不同于以往在公司的严肃,祁焕有些懒散地掀起眼皮,有些轻佻地看着江迟允的眼睛说道:
“你这为期一周的病假,总该给个解释吧。”
江迟允愣了下,显然没想到祁焕会这么问,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这一下的沉默,却叫祁焕生出了几分怒意。
他眼睛眯了眯,有些犀利地打量着江迟允“病弱”的身躯,心底冷哼了一声,对这位实习生出的幺蛾子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
“也快要过年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一说。”
祁焕一改方才懒散的态度,脸上的肌肉都有些紧绷,正色道:
“无论你是谁引荐的,无论你业务能力有多出众,都别再挑战公司规则的底线。”他顿了顿,眼眸始终闪过一抹寒芒,“否则你的实习记录极有可能会被你自己毁掉。”
江迟允眼神一滞,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脸色更加惨白,他的指尖捏紧了衣角,顿时有些喘不上气来。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实习证明对于他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学生来说意义重大,得不到的话对于履历和相关课程的分数有着重大的损害,更严重的甚至会影响正常毕业。
这祁焕居然拿实习证明威胁他!
真·虾仁猪心。
江迟允心底顿时生出了几分恼意,但仔细想想,自己这几个月的实习确实做得……不同于常人。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锅。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
“我知道了。”
祁焕目光移向一旁,微微垂眸,眼眸隐藏在睫毛投下的阴影处,看不出情绪。
但想必,总不会是什么好心情。
没过一会,他便再次开口道:
“你那个闭着门的房间,是做什么的?”
江迟允心中警铃大作,瞬间直了直脊梁骨,原本缓和的面色再度有些发白。
“啊……那个啊……也没什么,就是一个杂物间,味道有些冲,我就关了起来……”
他说话有些结巴,与他有些颤抖的手配合在一起更显可疑。
祁焕眼眸暗了暗,没再多问,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江迟允在心底掐了把汗,一时间竟分不清祁焕到底是来“看望病人”的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祁焕进屋已经过去了近四十分钟,江迟允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正犹豫着要不要叫祁焕离开,祁焕却先一步放下了猫咪,站起身漠然开口道: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罢他迈着步子想要离开。
但就在祁焕站起身的一瞬间,江迟允的脑海中突然生出了坏点子,他先一步拦住了即将离开的祁焕,嘴角勾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祁焕居高临下地看着拦住自己的实习生,挑了挑眉道:
“怎么,还有事儿?”
江迟允嘿嘿笑了一下,丝毫没有被这恐怖的身高差影响到,声音平缓地在客厅响起:
“祁总监,您应该还没吃饭呢吧?”
祁焕蹙了蹙眉,抱臂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凝视着江迟允有些狡黠的眼眸。
“反正您来都来了,要不就在我家吃饭吧!”
“刚好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祁焕看着眼前没憋好心的员工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只差把坏心眼写在脸上了。他最终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等着看看这实习生能有什么花招。
江迟允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嘴角一勾,应了声“好嘞”,就摇着尾巴跑到了厨房,准备开始完成他的大作。
在一阵“兵荒马乱”中,玻璃门内白烟四起,在空气中滚动着,模糊了青年的身影。
江迟允围着浅蓝色的围裙,围裙的右下角绣了个Q版小兔子,看上去十分呆萌。
他被呛得咳嗽了几声,连忙再次拉上了口罩,继续忙碌着手下的动作。
二十分钟后,他的大作总算完成。江迟允满意地拍了拍手,打开了厨房的大门,排了排烟后端着米饭走了出来。
祁焕意外乖巧地坐在圆形餐桌旁,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似乎在观察工作群内的消息。
直到江迟允戴着围裙,笑眯眯地将米饭端到祁焕面前,祁焕才放下了手机,然后看着刚被端过来的米饭。
应该能叫米饭。
祁焕面前的圆形小碗中,盛放着一坨黑紫色的不明物体,里面还夹杂着几缕黄色,似乎是鸡蛋。
“……”
真·蛋炒饭。
他抬眸看向了江迟允桌子上的碗,里面放着同样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迟允察觉到他的目光,向他投来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祁焕:“……”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坨不明物体,面部的肌肉绷得十分僵硬,嘴角极其罕见地抽出了几下,淡淡道:
“……蛋炒饭?”
江迟允继续微笑道:“嗯呐。”他十分欢快地再次走向厨房,端出了一碗黄色的菜肴,接着道:
“还有菜呢。”
“土豆炒姜丝。”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祁焕沉默不语地看着江迟允期盼的眼神,神情有些复杂地挖了一勺“蛋炒饭”,送到了嘴边,期间手都没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