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允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祁焕冷硬的面容。
正当他贴着门观察着来人时,房门突然被那人敲响,江迟允扶在门上的手被震了两下,声音透过木门格外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把他吓了一跳。
他在足足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准备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
“咳咳咳——!!”
门外的人影顿了一下,沉闷的声音隔着木门传了进来:
“江迟允,开门。”
江迟允见状,刻意变了更切合感冒的声线,而后极度“虚弱”地对着门外之人说道:
“咳咳咳祁总监,我咳咳……我现在生病了咳咳……实在是不方便开门咳咳咳……”
猫眼外,男人似乎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说道:
“江迟允,你淋的雨有没有超过二十秒钟?”
江迟允眸光一闪,将方才从百度上搜出来的截图全部甩到了祁焕的微信上,科学且有力……吧。
祁焕沉默着拿起手机,翻了翻自家员工给自己发的截图,顿时感到十分的无语。
他眉眼间的戾气顿时被这个有些蠢的实习生打消,低头沉默了一阵后,在江迟允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的时候再次开口道:
“你家里有感冒药吗?”
江迟允眼中流露出几分错愕,下意识开口道:“没有啊。”
话刚说出来,他就后悔了。
祁焕嘴角微微上扬,沉闷的声音再次隔着木门刺穿江迟允的心脏。
“那刚好,我手里就拿着感冒药,可以给你送过去。”
江迟允心脏骤停,一时来不及装病,急忙回绝道:
“不不不不用了,我已经在网上买好药了,一会儿就能送过来……”
祁焕修长的身影屹立在门外,丝毫没有要走的架势,他听着门内之人结巴的声音,心里顿感一阵好笑。
这位冷面阎王,竟真的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江迟允战战兢兢地趴在猫眼上,观察着门外之人的动作,只是那猫眼外面呢有些脏了,使他看不清祁焕的面容。
但他能看出来,祁焕依旧不想走。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祁焕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肩上的金属配饰,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是吗,那我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江迟允:“……”
靠北。
他陪笑着开口道:
“不用了咳咳咳总监,我一会自己拿就好了……”
然而祁焕不为所动地说道:
“我怕你传染给外卖员,刚巧,我免疫力强些,能替你接收。”
江迟允:“……”
真·梅开二度。
二人隔着门僵持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送药的外卖员”还是没有到。
祁焕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等在门外。
江迟允有点蚌埠住了,灵机一动,清了清嗓子,装作正在和某人打电话道:
“喂?啊?咳咳咳……你是说拿外卖小哥碰上车祸了?没事咳咳咳明天再送也行咳咳咳……”
祁焕沉默地听着门里面的人在哪儿自导自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江迟允故作忧虑地说道:
“哎呀祁总监咳咳,我的药可能明天才能送到了,您就先回去吧咳咳咳……”
祁焕冰冷却有些沉闷的声音透过木门传来:
“你确定不开门?”
“……”
江迟允愣了下,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再次“虚弱”道:
“总咳咳……总监,您看这事儿闹的咳咳……这不是咳咳咳不想传染给您吗……”
他觉得要是再这么装下去,自己的嗓子就真到要光荣牺牲了。
江迟允凑在猫眼上,见祁焕似乎低垂下眸子,约莫沉默了一分钟后转身离开了门口,回了自己家。
“呼……”
他长舒了口气,背靠着门滑了下去,在这片静谧的黑暗中,躁动的心跳逐渐平稳。
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江迟允心里有些窃喜,余光中看见那只狸花猫在这么大的动静过后还在安然自得的呼呼大睡,嘴角抽了抽,悄然回到了卧室。
明天还是早点起来开始赶进度吧,他可不想再因为拖延给那黑心的“零界声域”砸那么多钱了……
他定了个八点的闹钟,美滋滋地盖上被子,不出五分钟便进入了梦乡,睡眠质量简直令人羡慕。
*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荧光打在祁焕的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中,深邃的眼眸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微动,终于在电话簿中找到了那个名字。
韩总管。
祁焕眼睛眯了眯,手指轻点,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