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什么时间。”
陈思远吞了口口水,颤颤巍巍地答道:
“下午……四点?”
最后的“点”字由于说话之人极度的慌张而带上了一阵诡异的拐音。
这让一旁的江迟允瞬间捂住了嘴,防止自己笑出声来。
祁焕闻言,脸色依旧阴沉,接着道:
“下午四点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句问题一抛出来,整个办公区的人都瞬间沉默了。
包括江迟允在内,所有人的脑中都有着一个想法:
这祁总监怕不是吃错药了?怎么会问出这么诡异的问题?
陈思远快要崩溃了。
“工……工作?”
然而这一声回答落下后,祁焕的眼神瞬间犀利,淬了冰的嗓音瞬间在办公区内响起:
“既然是工作时间你为什么要和同事打闹?!怎么,嫌在公司呆的太久了,想走人了是吧?!”
?
陈思远满脸不敢置信,错愕地看向了和自己说话却没被拉出来受刑的江迟允,嘴巴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然而祁总监不知又是怎么回事,语气中再一次带上了怒意:
“两千字检讨,下班前交过来。”
说完,他扭头离开了办公区,只留下一众员工面面相觑。
江迟允全程双目失神地看着祁焕教训陈思远,脑海中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直到祁焕转身离开,他才回过了神。
“……?”
陈思远萧条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连头上的毛发都萎了下来。他满眼血丝,一脸痛苦地看向了江迟允,呢喃道:
“儿子,他不会真爱上你了吧?”
江迟允陷入了一阵沉思,最后犹犹豫豫道:
“应该……不会吧?”
二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任何微小的动静都能被江迟允的耳朵捕捉到。
比如身后女同事的窃窃私语:
“诶,你说祁总监光批评小陈却不管江迟允,这中间是不是有神恶魔故事啊?”
“对啊对啊,不会是总监看小江长得太好看就开始包养——啊呸,包庇他了吧……”
“总监之前不是挺严的吗,怎么现在就开始见色轻员工啊……”
江迟允嘴角抽了抽,深深低下了头。
此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词:
荒谬。
太荒谬了。
还没等他从方才诡异的事件中抽离出来,陈思远长叹了口气,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诶……”
“儿子,有了老公记得别忘了爹。”
???
还没等江迟允狡辩,陈思远便带上了耳塞,打开word后开始撰写那痛苦的两千字检讨。
“唔……”
江迟允一只手捂着脸,有些惭愧地弯下了腰。
虽然他知道大家都是在开玩笑,但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解释不清了……
他本想安慰几下陈思远,却见陈思远带着耳塞,坐姿端正,一脸严肃地写着他那莫名其妙的检讨,丝毫不再受到周围的影响了。
江迟允扯了扯嘴角,苦笑着看向了自己的电脑。
祁焕没有教训他,大概率是因为,自己其实已经把下午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吧……
他就这么欺骗着自己,脑海中却不断浮现着这两日祁焕怪异的行为,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看来他势必要找一天去问一问自己这“性情多变”的上司了。
*
总监办公室。
祁焕低着头,面部埋在了阴影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一只手扶着额,另一只手死死地捏着桌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青年低哑的嗓音和自己隐忍着怒气的嗓音交叠在脑海,久久不能平息。
他到底是怎么了。
祁焕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眸深邃,却比往常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这一切不寻常的心态和作为,都要从那一晚上开始。
在得知自己手下唯一的实习生是……同性恋开始。
祁焕被这信息冲昏了头脑,每天都关注着有哪些人和江迟允走得近,疯狂地猜测着他那“不存在的恋人”。
“……啧。”
他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耻。
祁焕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打开微信,在看到那小兔子头像的瞬间手一抖,又退了出去。
正在此时,他的手机上方推送了一条消息,似乎是快闪推送的视频。他本来戾气极大,却因手抖误触了那条消息。
一个带着兔子面具的男人赫然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