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工作结束后,祁焕留在现场处理录制的片段,而江迟允先一步离开,拎着一袋子的玩偶服,独自逆着人流朝出租房里走去。
十一月的寒气让他不禁缩了缩脖子,江迟允抿了抿唇,脸上失了些血色,看起来格外惨白。
他闷闷不乐地回到家中,随手将玩偶服扔到了沙发上,而后一头栽到了床上。
江迟允忙活了一天,脖子有些发酸,竟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摇摆着,不知过了多久,放在枕旁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起来,床上的青年慢慢掀起眼皮,一脸慵懒地伸手抓向手机。
“唔……”
只是还没等他接听,电话的那头已经挂断。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尾微微发红,乍一看倒像是被谁欺负了一般。
缓了好一阵儿,他才找回了时间的概念,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抽离了出来。
他看了眼挂钟,现在居然已经晚上八点了,而他十点前还需要交一份分析报告。
……祁焕可真是把他害惨了。
江迟允轻叹了口气,将回来时忘记脱下的外套搭在床头,打开手机看着满屏的未接来电,几乎全部来源于零声助理。
“……”
他顿时感到一阵头疼,阖眸揉搓着太阳穴,只是下一秒,那催命一般的电话再度打了过来。
江迟允刚按下接听键,对面便传来一阵暴躁的女声:
“云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微博的粉丝都快掉没了,再拖下去都快成黑料了!”
对面的女人声音中压抑的怒气几乎要透过屏幕传到江迟允脸上了,江迟允心虚地扶额,低声道:
“不是还有时间的吗……”
谁知对面的女子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开始劈头盖脸地批评着江迟允,顺便带了些威胁的意味。
“你要知道,再拖下去,零声和快闪都可能直接和你解约!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说完,手机上传来“嘟嘟嘟”的挂断音,江迟允揉了揉快要起茧子的耳朵,苦笑着摇了摇头,查看着微信的消息。
置顶的便是祁焕在一小时前发的消息。
qh:记得按时提交报告。
但在这条消息发出五分钟后,他又补充了一条:
qh:下午的事儿是我抱歉。
江迟允错愕地扬了扬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句话居然是自己那黑心上司能说出来的话……
他薄唇轻抿,垂眸盯着眼前这条消息,心情莫名好了些,但仍然对这位上司敬而远之。
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赶紧翻身下床,走到平常直播的房间,从另一边的储物柜中翻出尘封已久的笔记本电脑。
那电脑型号老旧,边缘有不少磕碰的痕迹,显然是已经很久没被人使用了。
江迟允暗自啧舌,这电脑能陪伴自己一整个大学时光也算是不错了。
刚来实习的时候他还一直以为自己只需要用公司的电脑就可以,完全没必要把这个老伙计带上,还是自家老爹强硬地给他塞下的。
他将电脑放在桌上,很快便登入了公司的快闪账号,翻开了后台数据,切屏后新建了个文件夹,开始忙碌了起来。
但在他身后的门却大幅度地敞开,显然是江迟允因为太过疲惫而忘记了关上……
*
祁焕身子挺拔地坐在沙发上,两腿微微岔开,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消息还停留在几小时前:
qh:下午的事儿是我抱歉。
他一贯冷硬的面容似乎出现了几丝裂缝,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扯着衣角,原本平整的布料多出了一小块褶皱,如同往日常规被某种力量打碎一般,令他有些不安。
他的脑海里止不住地浮现青年临走时淡漠的神情,不同于其往日的热情,青年的眼神中充满了对他做法的嫌恶。
祁焕的指节因用力而有些泛白,心情意外地有些烦躁。
自己到底为何会对一个走后门进来的实习生这么在意。
祁焕找不到答案,也懒得找答案。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几乎蛮横地扯下自己的外套,却依旧整齐叠起放在一旁。
祁焕家里的灯不算亮,看起字来都费劲,幽暗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面上,细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似是在隐藏着阴郁的情绪。
他的眼神扫过窗外淡薄的月光,下方是一片灯红酒绿的景象,偶有几处胡同灯火阑珊,只有破碎的灯光能点亮小片黑暗。
祁焕阖了阖眸,疲惫地放下了手机。
老旧的灯泡在屋中闪烁,将祁焕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中。
*
江迟允将手机搁置一旁,只是关注着眼前后台的数据,飞快地记录着每一次流量的涨幅变化以及分析。
他每隔几分钟就需要切一次后台,一边用纸记下关键数据,一边切屏到文件中,甚至还附上了未来数据预测。
对于他这个新手实习生来说,可以说是完成的相当漂亮了。
当21:00时,昨天到今天18:00的数据全部统计完毕,并附加了一份工作心得。
江迟允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居然提前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工作。
“嗯……”
他看了眼刚打包好的文件,想起了自己今天下午恐怖的经历,止不住打了个寒颤,支楞着身体坐起来后将自己拉出回忆的苦海。
江迟允扫了眼微信的消息,见祁总监也没催,便先将电脑放置一旁,赌气一般地故意拖延,想趁机恶心祁焕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