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身西装裹在身上,胸口系着条深蓝色的领带,宽肩窄腰,好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再往上,便是祁焕阴沉的脸。
“……”
祁焕阴沉着脸看向江迟允,眼底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办公室里现在就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没有了,所有人都在此刻屏息凝神地看着正在交锋的二人。
江迟允咽了咽口水,喉咙发干地开口道:
“祁……祁总监……”
祁焕眼神凌厉地看着眼前拘谨的青年,明明没比江迟允大上多少,气质却相差一大截。
“就算韩总管把你弄进来,我依旧有权利让你滚蛋。”
此刻,办公室的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火药味。
好半晌,祁焕才移开了目光,语气冷淡地开口道:
“今天下午四点,来三楼会议室开会。”
说罢祁焕便离开了办公区,好似对刚才江迟允和陈思远的发言并不在意一般。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祁焕临走前似乎重重地看了他一眼。
陈思远刚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现在见祁焕离开了,赶紧询问江迟允:
“我的老天爷,你没事吧?刚才真要被吓死了……”
江迟允摇了摇头,本来还在庆幸自己似乎逃过了一劫,却感觉办公区里的氛围不太对劲。
他四下扫了眼,见所有人都露出了一副绝望的神情。
江迟允:?
大家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张琪,你的ppt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早就说过ppt颜色种类尽量控制在三种以内?”
“陈雪,你交上来的报告标题字体为什么还是不对?还有第三段和第五段格式怎么回事?”
“还有你,林翔,策划案拖了一周,后续跟进呢?闭环呢?做事要考虑目的,不要机械性为了工作而工作!”
“……”
会议室中,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地低着头,接受着祁总监的批评。
“……”
江迟允目瞪口呆地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传闻中“工作狂魔”的上司如同点菜一般地把部门的前辈们全部批评了一遍。
而他们两个实习生由于刚来,才堪堪逃过了一劫。
原来这位上司不是不爱说话,只是单纯不近人情啊……
作为这位祁总监负责的实习生,江迟允已经感受到了压力。
他的一生终将如履薄冰。
“江迟允。”
当那不含情绪的低沉嗓音念叨自己的名字时,江迟允紧张地打了个哆嗦,在其他同事震惊的目光中猛地站了起来。
祁焕眸光阴沉地看着江迟允,声线平缓地说道:
“今天的事,别让我再发现第二遍。”
“……”
江迟允冷不丁一颤,默默低头,声若蚊蝇道:
“知道了。”
这便是江迟允实习第一天的奇妙经历,此后的一个月更是经历了祁总监漫长的折磨。
祁焕从他来的第一天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似是打心底厌恶他。
他大概率是把江迟允看作“硬塞给他”的关系户了,所以从没正眼看过他。
江迟允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抱着“废案”朝自己的办公区走着。
“等等。”
身后再次传来祁总监低沉的嗓音,江迟允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但其实心里早就忐忑不已。
“明天,公司在快闪上的账户由你负责运营。”
他顿了顿,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道:
“统计完一天的流量数据后发给我。”
江迟允一惊,心里大感不妙。
这熟悉的场景,他在这一个月里似乎每天都在经历。
甩一个没做过的任务——做得不够好——挨骂。
这祁总监简直就是在折磨他!
江迟允一脸悲伤地走在公司门前的街道上,发愁着自己明天的任务。
他实习的第一个月就这么乱七八糟地过去了。
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恒安公司的总部在澜城,算是比较北的地方了,现在虽然才十月份,道路两旁却已经落满了红叶。
江迟允感受到寒意正顺着脖颈往衣领子里钻,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加快了脚步,只想赶快回去租的房子里,最近降温的幅度实在是有些大了,他的外套都还是初秋的薄款。
不到十几分钟后,他便走到了一个名为“星河湾”的小区。
这小区不算小,容纳了将近三十栋楼,里面配备有一所小学和幼儿园,设施可以说是相当齐全了。
他向里走到了九号公寓,门禁卡上刻着一行房间号。
“一单元……602……”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露出里面的宽敞。这房子是两室一厅,配有一个洗手间,里面有淋浴,门附近还有个小厨房,客厅简易地放了个茶几和沙发。
江迟允带上门后,不顾一天的疲倦,径直朝靠里紧闭的房门走去。
只见那房间里铺满了隔音海绵,正中间一张矮桌上摆了个麦克风支架,上面放着个大振膜电容麦,桌面上围了一圈隔音屏。
这些可都是江迟允的宝贝啊!
他坐在桌前,稍稍休整了一会儿,将手机摆正放在支架上,点进了“快闪”软件。
而后他从抽屉中翻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兔子面具,戴上去后整个上半张脸都被遮住了。
他的手指轻点“开始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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