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尘敏感怯懦,一件事要来来回回在心中衡量千百次,才敢做出选择。
因为衡量千百次,所以所选结果很难出错,但这次,她心中隐隐的感觉自己好像错了。
那丝微弱的悔意被自己捕捉,可始终是不明白为什么。
秋寒日说的话有道理,她不能困在第一层的,李芳尘像秋寒日那般狠狠的压下心中对于李纤尘的所有念想。
后面的幻境没有什么难度,花晚情一路走到了第九层。
李纤尘不料花晚情会突然停下,肩角上衣物的不料互相擦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花晚情皱着眉警惕的朝身后望去,目光所及,空空如也。
“怎么了?”
“没事,错觉。”
花晚情拧了拧眉心,只当是自己劳累过度产生的幻觉,可方才那一瞬,他有种强烈的反应,秋寒日在看着他。
他不知这种反应从何而来,拧头去查看,那种感觉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纤尘在心中衡量了一下“错觉”二字的重量,对身后的事物留了几分心。
“那就走吧,她在第几层幻境,二皇子告知予你了吗?”
“未曾告知,我此番前来是一时兴起,不过,理应就在这附近了。”
李纤尘轻微点头,她的右手牵着贺逾燃的手,而她能清晰的察觉到,幻境层数越深,贺逾燃身体的颤抖就越大。
李纤尘左手按在剑柄上,为即将到来的危险做出了准备。
深层幻境多数攻心,让人陷入其中再难挣脱,意志力差的早就困在里面了。
这里不同于其他,周身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与周围的人但凡离得远,就看不见了,让人心生不适,一心想要逃离,好像在这虚无的黑暗中随时会出现鬼怪夺走自己的性命。
秋寒日敏锐的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李芳尘无心顾及她,她的目光炽热的看着李纤尘,她的指尖按在首饰的珠宝上,短时间内,那珠宝散发出一股强烈刺眼的光芒。
“嗒,嗒,嗒。”
黑暗中传来一阵急促奔跑的声音,还伴随测惊恐的喘息声。
花晚情一把将“等寒”拔出来,剑面闪过寒光,映照出一人清晰可见的眉眼。
花晚情眉眼微动,“等寒”是剑不错的法宝,若是主人家法力全无,尽靠着这把剑也能斩断一切邪气。
简单点来说,它不受邪气影响。
花晚情将剑调转了个角度,这种情况下,还是要装作不知道的要好。
跑步声不绝于耳,越来越近,看清那是什么后,花晚情不耐烦的轻“啧”一声,随后急切的朝李纤尘那里看。
李纤尘来不及反应,只能扯着嗓子喊:
“贺逾燃!闭眼!”
贺逾燃茫然的抬起眼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两缕目光相撞的刹那,黑暗瞬间如镜子般破裂!
碎片砸落在地上,变为粉尘消散在空中,巨大的声响让花晚情没有反应过来,黑暗破碎的那一刻,他身子不动,眼睛向后看去,看见了他。
目光短暂触碰后,就移向别的地方了。
刺眼的光芒消失时,周围空无一人。
花晚情愣愣的在原地站着,他看着眼前被铁链舒束缚着的女子,试探般的开口:
“我代花蝶国二皇子,见过鲛人一族前任首领——海梦悠。”
贺逾白赫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他的掌心落在李芳尘的肩膀上,那力道不算轻,却又未曾让李芳尘感受到疼痛,是在警告。
警告她稳住心态,莫要动摇。
秋寒日被羽衣控制,还是那般模样,动弹不得。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当下,好像不是这样的,贺逾白好似没有看见秋寒日,事不关己的如同长辈一般看着李芳尘,秋寒日心中厌恶至极,一句话也没有表露。
“她...去哪儿了...?”
贺逾白温润有礼,对李芳尘的质问并不出奇,他拍了拍广袖上的灰尘。
“一起去找她?”
李纤尘被突如其来的法力离析到了另一处地方,她沉闷的咳嗽了几声,就将倒在地上的贺逾燃抱起来。
贺逾燃却突然开始强烈颤抖起来,嘴中还在喃喃自语。
想起方才贺逾燃与另一个自己对视,应该是陷入了心魔?
正这么想着,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双皮靴。
李纤尘跪在地上顺着这双皮靴向上看去,一抬头,就在看了嘴角笑意还未消散的贺逾白。
那般玉树临风的长相令李纤尘有些恍惚,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是算尽天下,害人无数的洛郁国国主吗?
“冥罗国第一才女好啊。”
李纤尘将贺逾燃紧紧抱在怀里,不予理会,她余光一闪,看见了贺逾白身后抱臂站着的李芳尘和被捆住的秋寒日。
就算是再怎么蠢笨,也能将这件事情了解个七七八八了。
想起花晚情来找自己时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再看到被捆住的秋寒日,应该...是被算计了?这是李纤尘的第一直觉。
贺逾白伸手摸了一下贺逾燃的脸颊,李纤尘瞬间警铃大作。
“别碰她!”
“嗯?为何不让我碰她,她是我亲妹妹,被你这毫无关系的人抱着,怕是不好吧。”
“你可还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妹妹?!“
“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纤尘姑娘,你可还记得自己也有一个妹妹?”
秋寒日如梦初醒,他终于知道贺逾白想干什么了,他苦心积虑算计这么多年,李纤尘一直都是心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