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有花晚情的尸体?
秋寒日抬手触碰上了冰棺中人的脸颊,那是一阵刺骨的寒冷。
花晚情紧闭双目,皮肤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
假的,花晚情怎么会死...
秋寒日身形颤抖,抑制不住的开始幻想,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花晚情真的死了...自己该怎么办...
明知是假象,还是忍不住的担忧。
秋寒日仰头深吸一口气,学学着花晚情的样子思索着现在的局势。
在这里莫名放一具花晚情的尸体做什么?想要刺激自己吗?有什么用?
一棵梨树分为两个部分。
梨花与寒木。
世人常将他们二人连在一起攀谈,皆说花晚情是四月梨花,那自己就是寒木了?
他是寒风催寒木,他是四月梨花开。
有些牵强,还有没有别的解释...
放着一具尸体,代表死去,离别。
梨花花语就是离别...
一切都解释通了。
环境中花晚情死去,实景就应当是梨花败落,梨花又只能在秋季与冬季败落。可如今是人间三月天,梨花不该败。
不对。
按照自己的思路解释不通,难道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秋寒日拧紧眉毛,拆开诗句逐字分析。
“柳絮飞时花满城。”
柳絮纷飞时花也遍布满城,柳絮飞时正当人间四月天,暮春。
梨花开到最盛,春天即将过去,花朵即将败落。四又对应“死”。所以幻境中是人间四月。
“惆怅东栏一枝雪。”
苏轼站在东边栏杆旁,看着那一树像雪一样的梨花,心中满是愁绪。
“东栏。”
秋寒日从门口出去时,梨花像一片白色的海洋,腰部一下已经全部陷了进去。
一阵蓝色的光芒四射,不少白色花瓣被震碎成粉末消散。
秋寒日淡淡的将剑插纳入剑鞘。
他将剑名取名为玉雨,“瀛洲玉雨”的玉雨。
如今却亲手用这把剑斩断了无数梨花,当真是讽刺至极。
一路向东,路上烦人的花被秋寒日全部震碎。
场外,花晚情与见南山面面相觑。
见南山从容的双手交叉坐在椅子上,她皮笑肉不笑的闭上了眼,像是在好奇国主为什么会请这个“瘟神”进来。
花晚情早已见怪不怪没把整个幻境劈了,就已经是放到骨子里的尊重了。
他拿起案上的陶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带着乌龙响起的清茶。
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看着铜镜中秋寒日的动作,心中却不自觉的为他捏了一把汗。
花晚情同样也好奇。
“南山,为什么水晶棺中是我的遗体?你们国主真就那么厌恶我吗?”
见南山抬起茶壶为花晚情斟茶,耳边治愈的水声回荡。见南山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语气中是淡淡的试探。
“执念,在其中会见到执念最深的人。秋寒日为什么会对你执念那么深?”
花晚情自然知道为什么,可她语气中的试探他能感觉出来,花晚情不敢轻易作答。
“你们国主没告诉你吗?”
“你觉得,国主该告诉我吗?”
若是她回答告诉了,那又怎会不知为何怨念深重?五年前那场箭雨,以及自己被迫离开的背影,现在想来不正是洛郁国主想要酿成的吗?
他想要统一这天下三国,单单让自己入魔还不够,他要让秋寒日恨上自己,要让自己在他手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样便不会有余心关心此事,就算露馅了,恨上自己的秋寒日也不一定会信自己。
可他千算万算,终究没有算到秋寒日还会爱着他。
若是见南山回答没告诉,那就不知道秋寒日对他的恨,证明这场执念就只能是爱的深沉,又何必再相问?
将主动权放到自己手里,是在试探自己对计划了解多少。也是在试探秋寒日对花晚情的真时情感。
敌暗我明,这局棋下的当真是好极了。
说句实话,花晚情也猜不到见南山到底对这局棋了解多少 。
见南山从冥罗逃到此地,无非是冥罗国主索命被迫前来,洛郁国主于她有救命之恩,就应当泉涌相报。
洛郁国主若是只告诉她该怎么做,不告诉她为何如此做,她也不会反抗,那可是对她有救命之恩的一国之主啊。
若是全都告知予见南山,见南山也一定不会透出去半毫,理由与上无异。
“一国之主的做法,我自然无法参透半毫,我倒希望秋寒日对我的执念是心悦。只是当年...罢了,事已至此,没什么可说的了。”
花晚情轻咬下唇,睫毛无力的颤动着,眼中一片红润,他面露难堪,仿佛再回忆一分,就会坠入深渊。
见南山面色精彩,她敏锐的看着花晚情的每一个动作,但她不知该不该相信,面前之人,聪慧的很。
她斟酌几许,才慢吞吞的问:
“你对他怀有恻隐之心?”
“我何时不心悦于他?”
花晚情的泪水砸在铜镜上,他捏起一脚袖子,在上面轻轻的擦拭着。
“我弃他,本就是为了护他。如今悔的肝肠寸断,却无力回天。寒日...”
他微微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寒日如此恨我...南山,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见南山显然愣住了,说好的探探风口...怎么还把人弄哭了...
“呃...你。”
她正准备开口,就被腕部佩戴的手链散发出的蓝光止住了声音。
那光芒极其淡,不细看基本注意不到,她将长袖往下扯了扯。
这一丝小动作并没有被入戏了的花晚情注意到。
“你出去走走吧,此幻境无解,待他认识到后便能出来,待到那时,如果可以我就将他待到你身边。”
“你...有任务在身?”
见南山惊觉于他的敏锐与心细,如果能与这样的人成为眷友该有多好,但也只是想想罢了,踏上洛郁这条船,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做好你自己的事吧,走了。”
她将长袖一甩,便隐匿了。
他看了一眼铜镜。
秋寒日那边已经是下一个场景了。
多年前的花蝶国。
镜子中的幻境在见南山离去不久后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