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濂安紧咬后槽牙,几经平复,还是忍不住大叫瞿榕的名字。“瞿榕,你回去,我下周结束出差回家后要看见你。”
“我不回去。”瞿榕知道在电话里跟管濂安叫板没用,他需要在一个没有管濂安的地方放松一下心情,好好规划一下未来。就算短期内想不明白,他也需要这样一段时间。屏幕里的管濂安看上去像要生吞了他。他娓娓道:“不要那么大脾气,肝火那么旺以后容易生病。不过你好像只有对我才这样。从怀孕到带孩子这一年多快两年,我都好烦,整个人像空壳子,我好想要你安慰我,不过我们两个比起来,你一直是那个要我安慰的人。”瞿榕自嘲的笑笑,偶尔,他喜欢这样的管濂安,大多时候,这样的管濂安让他心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明明你已经提供了物质保障,为什么我反而开心不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矫情。”
管濂安缄默着,瞿榕漫无目的的开口,“向内索取虽然痛苦,但走出的每一步都是我自愿的,我能对我自己负责。怀孕以后我好像就靠不住了,要靠你,我能怪我自己但我能怪你吗?我能怪你吗管濂安。”
“能。”管濂安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瞿榕不以为然道:“到底是我没说还是你没听。我现在不想跟你讲这个,评论谁对谁错真的很蠢。”
“你至少应该让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管濂安顿了下,还是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年说那句话?”
言罢两人脸上闪过同样的尴尬,窘迫,不知所措亦或是想要快速翻篇的不耐。管濂安追加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无论我怎么跟你解释,你都不信吗?”
瞿榕的眼神不再聚焦,甚至有一丝空洞,他忆及那时的场景,毕业季,分手季,他以为他跟管濂安不会落入俗套,他们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的。结果在包厢外跟黄宽一起听到管濂安那句话。
管濂安跟朋友喝多了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人问管濂安为什么喜欢瞿榕,是因为瞿榕帅吗?管濂安用冷淡的声音说:“只是因为他很特殊。”
旁人起哄道:“哦~觉得一个人很特别就是沦陷了是吗?”
管濂安较真儿的纠正,“不是特别,是特殊。”
瞿榕愣住,脚底冰凉,血液冻僵了似的再也无法流通到大脑。他甚至是麻痹的状态,黄宽还在问他怎么了。所有人,所有人都不知道管濂安在说什么,只有瞿榕知道。瞿榕以为管濂安是真心爱他,没想到管濂安是爱他这具畸形的身体。
如果他没有多一套器官,管濂安还会爱他吗?他突然就想通了,为什么管濂安主动追求他,却还是会对他发脾气使小性子,不愿意惯着他,对他忽冷忽热。
他怎么那么傻。
过往历历在目,瞿榕第一次跟管濂安提分手,管濂安问为什么,是怕他们两地吗?管濂安说不用担心,我会跟你一起回广州。瞿榕那时候想,你是睡我还没睡够,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的要跟我回去吧。管濂安以为瞿榕会为这个决定感动的投怀送抱,没想到瞿榕还是坚持分手。管濂安当然不会同意,一向好脾气的瞿榕头一回冲管濂安发火,对着管濂安拳脚相向。
他说管濂安我都听见了,我以为你明知道我畸形的身体还追求我是真的喜欢我,没想到你这么变态。你恶不恶心?净骗我!你根本就……根本就不是喜欢我。你只是猎奇罢了。
瞿榕说这样的话也是贬低自己。
管濂安因为一直拉着瞿榕不让瞿榕走而挨了好几拳,谁也没料到恩爱的情侣隔天就会反目成仇。管濂安觉得瞿榕不可理喻,他一向吃软不吃硬,瞿榕敢这么对他!他当天就顶着那一头一脸的伤上瞿榕家了。
谈恋爱那三年,他跟瞿榕回去过几回,自然记得那个地址。后来就是瞿榕被家人教训着谈恋爱也不能动手,被迫公开了这个男友。两人和好,同居,再到去新加坡。
所以瞿榕厌恶管濂安痴迷那条缝,可他又无数次从中获得过快.感,这就导致他陷入恶性循环。无论他怎样跟管濂安说不在意,他也骗不了自己。如果他是一个正常男人,按管濂安当时瞧不上天瞧不上地的眼光,还会看上他吗?
“榕。”管濂安的声音将瞿榕拉回现实,“等我回去我们再聊好吗?你想在妈那里住就先住着,我到时会去接你……接你们。”
瞿榕想管濂安干嘛老是等别人跟他闹脾气了才能好好说话呢?瞿榕百无聊赖的应了声,就把视频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