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终于来了。

周杰拿着班级排名单，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次月考，整体情况不错。作为你们进入高中的第一次大考，大多数同学态度端正，发挥正常。有进步很大的，有稳定发挥的，也有暂时落后、需要继续努力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霍屿身上，淡淡补了一句：“某些平时吊儿郎当的，这次成绩倒也没太离谱，算是没给我添乱。”

全班哄然一笑。

霍屿立刻坐直，得意地挑了挑眉，转头小声对陌桑说：“看见没，夸我呢。”陌桑白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你那点自知之明终于用对地方了。

温言完全没心情笑。他低着头，心脏跳得快要耳鸣。手心全是冷汗。

林锦坐在他身旁，感受到他浑身紧绷。

在桌下，他悄悄伸出手，碰了碰温言冰凉的手。示意他别紧张。

掌心干燥、温暖、有力。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温言快要崩溃的情绪。

温言侧头看他。林锦眼神平静，目光坚定，轻轻对他点了一下头。无声地告诉他：别怕。

周杰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排名。“第一名，是林锦同学，而且，还是年级第一。”教室里吵闹起来，都在说林锦牛逼之类的话。周杰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继续念：“第二名陌桑，第三名……第十二名，霍屿，臭小子真是让我开了眼啊，英语是全班乃至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这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吓。”

全班哄堂大笑，霍屿脸都快笑烂了：“诶诶诶，低调低调，正常操作啊，正常操作！”

“不要飘，你下次排名要是掉下来了，看我找不找你。好了，我接着念，第十三名……第二十名，温言。温言你的成绩挺亮眼的，除了英语，才87分，其他的科分数都高，如果英语也是其他课那样的话，班级前五不是问题，英语多补补哈。”

温言呆呆地坐着，后面周杰报了什么他都听不到了，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林锦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他才猛地回过神。脸颊“唰”地一下通红，从耳根红到脖子。

他手足无措地坐着，手指紧紧抓着林锦的手，心跳快得像要飞起来。他的英语，居然考了87分！

下课铃声一响，全班瞬间炸开。同学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讨论成绩。

“温言你太牛了！进步这么大！我就说你可以的！”霍屿起身拍了拍温言的肩膀。

温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刚哭过的小狗。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颊通红，小声道谢。

霍屿挤进来，笑得吊儿郎当：“可以啊，藏得挺深。别的科那么猛！要不是我靠着英语，还真的考不过你。”

温言脸一红：“我、我也没想到。”

陌桑走过来，声音温柔：“恭喜你，温言。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英语慢慢来，还有啊，某个人不考英语，其他科都考不过温言吧。”

霍屿噎住，对哦，那他在这得瑟啥呢？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身影挡在温言身前。

林锦不动声色地把温言护在身后，看向二人，语气平静：“他刚情绪有点激动，让他安静一会儿。”

一句话，二人识趣地离开。林锦坐在他身边，轻轻伸手，擦掉他脸颊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你看，我说过，你不差。”

温言抬头，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林锦，声音哽咽：“嗯。但还是没及格，……”

“差就补。”林锦语气坚定，“从今天开始，每天十五个单词，十个短语，一段作文句式。周末我给你做专题。听力、阅读、完形、语法、七选五，一项一项来。”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英语及格，直到你不再害怕，直到你能骄傲地告诉我，温言也可以英语很好。”

温言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沉稳、温柔、强大、专一。

把所有的耐心、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好，都给了自己。

他再也忍不住，扑进林锦怀里，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上，哭了出来。

不是难过。是太开心，开心的喜极而泣。是太感动。

有人把自己放在心上，拼尽全力托着自己往前走。

林锦身体一僵，随即轻轻放松。他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地抱住温言，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不哭了。”

“你超棒的。”

“我真的……为你骄傲。”

声音很低，很轻，却字字清晰，落进温言心里。他真的好兄弟啊！

窗外，秋阳正好。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少年身上，温暖得一塌糊涂。

——

中午食堂。

四人坐在一起，气氛格外轻松。温言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眼睛亮晶晶的，吃饭都香了很多。

霍屿一边吃饭，一边逗陌桑，时不时惹得陌桑耳根发红。

温言咬着筷子，忽然开口：“林锦，谢谢你。”

林锦抬头：“嗯？”

“如果不是你，我这次肯定还是很差。”温言认真地说，“是你教我方法，是你陪我熬夜，是你一直鼓励我。我这次的成绩，一半是你的。”

林锦看着他，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你的成绩，就是你的。我只是陪在你身边而已。”

霍屿在旁边啧啧两声：“行了行了，别秀了。再秀我饭都吃不下了。”

陌桑轻轻踢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说。霍屿立刻闭嘴，乖乖吃饭，只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下午自习课。

林锦把温言的成绩单拿过来，在纸上帮他分析各科分数。

“语文123，很好。”

“数学114，稳定。”

“物理88，化学92，生物85，全部中上。”

“文综三科也都在80以上。”

“只有英语87。”

他用笔在英语那一栏轻轻圈了圈：“目标不难。先保持住，一步一步来。”

温言趴在桌上，看着林锦认真给自己分析的侧脸，他忽然觉得，英语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再难的山，也能翻过去。

傍晚，操场。

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四人并肩走在跑道上。温言走在中间，右手时不时挥挥，恢复了往日的活泼。霍屿搂着陌桑的肩，慢悠悠跟在旁边。

温言抬头，看着夕阳，忽然笑了：“原来努力真的有用。”

林锦侧头看他，眼底满是宠溺：“嗯，有用。”

霍屿吹了声口哨：“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

陌桑轻轻笑：“你闭嘴吧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教的温言。”

清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少年们的笑声，在夕阳下轻轻回荡。

这一次月考，结束了。成绩有高有低，有喜有忧。但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温言不再害怕英语。

——

温言：英语小爷不怕你！哈哈哈哈！我迟早会战胜你！！嘎嘎嘎嘎嘎！

林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