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暖气温度比外面更高，可是乐瑟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知道被黑布遮挡的视线之后有人正看着自己，他是谁？男人女人？是高是矮？美还是丑？全不知道。可是自己却毫无保留地站在对方面前，甚至用黑布蒙着眼睛，像一件玩具一样送了上来。

他站在卧室门口不敢再往里，因为过于紧张，大腿竟然有些抽筋。

随后，便听到耳中传入一声轻笑：“怎么用了这么久？”

——是个男人，声音很低沉。

乐瑟居然松了一口气：他听到了Lucky的声音，对方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说话，终于不是网路上只能打字聊天的一个影子了。

“靠近一点。”对方说。

乐瑟便扶着墙慢慢挪了进去，那段墙不长，没走几步就摸空了，乐瑟向前伸出手，很快被另一只热而干燥的大手握住，牵到房间的中心。

Lucky没有再说话。乐瑟紧紧抿着嘴唇，就算看不到，他也能感觉出对方在看他，像买卖前审视一件货物那样。

对方说：“转过身去。”

乐瑟照做。转过去的一瞬间，他听到一声倒抽冷气，立刻紧张地绷直了脊背：自己背后不好看，斑斑驳驳，前几天还被打的出血，现在恐怕正青一块紫一块。

跟刚才温和惬意的氛围万千不同，四周陷入一片沉默，Lucky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触碰他。乐瑟难堪地低着头，只觉得快要窒息了，刚想开口解释：“我——”

便听到那个男声冷厉地呵斥：“跪下！”

乐瑟心里一惊，来不及多想，已经下意识的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姿态放低，另一方的压迫感就更明显了，乐瑟几乎不敢抬起脑袋。他听到Lucky好像拿了什么东西出来，然后“啪”一声脆响，后背刚结的痂被抽了一下。

“啊！”乐瑟惊叫出来。他能感觉Lucky没用大力，但是那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只轻轻抽一下也会这么疼。

“为什么这么对自己？”那个声音似乎隐忍着巨大的怒火。

“我……”乐瑟紧咬着牙，难以开口。

于是第二下又抽了上来，“啊！——”刚结痂的皮肤无比敏感，乐瑟只觉得一道电流直劈脑门。

抽打他的东西很薄、很硬、这个形状……

乐瑟脑中竟然有个离谱的猜测：就像他们高中老师常用来当教具的那种——塑料尺？？

然而Lucky没有给他继续猜的时间，那个也许是教学尺的东西卡在他的脖子上，托起他的下巴，尺上凸起的刻度一寸一寸丈量脖颈和喉结，乐瑟牙齿都在打战，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倒气声。

“觉得挨打很爽么？”对方冰冷的声音质问道，“蠢货！！”直尺再一次啪地抽打在皮肤上，乐瑟疼得尖叫起来。

可是疼过之后，心里一如既往的，又起了异样的反应，酥酥麻麻。

乐瑟低着头拼命喘气，他的肩膀在发抖，他不想那么快让对方看到自己丑陋的样子，虽然这么打真的爽，但这是可耻的，自己不能——

塑料尺第二次把他的下巴托了起来。

乐瑟像被人扼住了脖子，茫然张着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只会这一种方式么？”对方轻蔑地问，“我今天不会弄破你的任何一寸皮肤，甚至可以不触碰到你。但是相应的，你必须完全服从我的命令。”

大言不惭，乐瑟心里想。他已经努力了好多年，除了这样折磨自己作践自己，别的办法都不行。

“跪好，把脊背挺直。”Lucky冷漠的声音传来，“从现在开始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必须这样跪着，不许动，也不许发出声音。”

乐瑟抬起头，把脊背板直了一点，刚才他毫无防备，早就歪倒得不成样子。

塑料尺随意地在他身上擦过，好像是若有若无地丈量着身体的数据。乐瑟死死咬着牙，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他说不清是为什么，在家里明明抽的皮开肉绽也只有一点感觉，怎么被个陌生人拿这么可笑的东西蹭了两下就抖成这样。而且对方真的如一开始所说，不仅没用力打他，甚至都没真正触碰到他。

心里痒痒的，乐瑟忘记了Lucky的要求，开始难受地扭来扭去。

“啪！！”这一次，塑料尺真的重重打在了他的腕骨上，伴随着严厉的训斥——“我准你动了吗！”

被这么打过的都知道有多疼，乐瑟差点飙出泪来，咬着牙又把手背了回去。

“我说过，需要一个听话的病人。”对方冷漠的声音传来，“如果你不配合，就别怪我用一些激烈的手段了。”

……足有好几分钟，乐瑟才缓缓找回自己的意识。

从青春期以来，他就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以至于刚刚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昏过去了。

理智回归，他默默躺了一会儿，然后摸索着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恢复了端正跪立的姿势。

刚刚Lucky说他不守规矩不听话，乐瑟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一种拒绝，但是他心里很明白地确定，这个人可以治好他，不管怎样，自己都要努力试一试。

果然，看他这个样子，对方发出一声轻笑：“现在想起我的规矩了？”

乐瑟不语，只是很紧张地绷直脊背，像Lucky要求的那样，不动也不说话。

他在静默中煎熬了不知道多久，那只温热的大手终于重新抚上了他的下巴，像抚摸一只小狗那样，“念在你是第一次，我原谅你。”

乐瑟心里一颤，很想把脸靠上去，在对方手心里摩擦，可是他记得规矩，所以只是板正地跪着，抬起纤细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