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小食”的门口,比往日更加热闹了。
自林清河洗刷冤屈、顺利踏入考场的消息传开后,苏晴的这家小店,便不再仅仅是个“东西好吃又新鲜”的去处了。它成了街谈巷议里,与那桩跌宕起伏的“秀才蒙冤记”紧密相连的一部分,更成了众人心中“贤妻”、“智妇”苏晴的实体象征。
“老板娘,给我来两斤卤味,一碗馄饨!我家那口子说了,就要吃你家这口,沾沾福气,也盼着我家小子将来读书明理,娶个知冷知热的好媳妇!”
“苏娘子,你那日的应对,真是这个!”有熟客竖起大拇指,满脸钦佩,“临危不乱,条理分明,连县尊大人都听进去了,了不得!给我包一份酱肉,我带回去给家里人都尝尝。”
“就是,林相公好福气,苏娘子更是女中诸葛!这生意做得明白,人也做得敞亮!给我来份今日新出的菜。”
来客络绎不绝,话语间无不带着对苏晴的赞许与对林清河的祝福。原本就红火的生意,如今更是锦上添花,店里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苏晴依旧在柜台后忙碌,算账、招呼、查看菜品,神色如常,并未因众人的夸赞而有丝毫骄矜。她很清楚,这涌来的客流和赞誉,一半是因味道和品质留下的好口碑,另一半,则是这次风波带来的“名气效应”。这效应如同潮水,能载舟,亦需谨慎待之,否则潮水退去,留下的可能只是一地泥沙。
她细心观察着,发现客流中除了原本的街坊熟客,还多了些生面孔,衣着体面,谈吐也文雅些,像是一些小有家资的商户,或是仰慕林清河才名、前来“支持”的书生及其家眷。这无疑是一个将客户群体向上拓展的好机会。
趁午后客人稍少的间隙,苏晴将掌柜和几个得力的伙计叫到后院。
“这几日生意大家都辛苦了,月底每人多支两百文辛苦钱。”苏晴开门见山,见众人面露喜色,接着道,“不过,客多事也杂,有几件事,需更加留心。”
众人立刻凝神听。
“第一,食材用料,必须比以往更精细、更新鲜。越是人多眼杂,越不能出半点纰漏。口碑建立起来难,毁掉却容易,尤其是在咱们家如今这风口上。”
“第二,对待客人,无论生熟,无论贫富,一视同仁,务必周到。新客是冲着名气来的,咱们要用实实在在的东西和服务,把他们变成回头客。”
“第三,”苏晴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留意听客人闲谈。如今店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消息灵通。若有提到城中其他商家动向、市面上新鲜事物、或是与读书科举相关的议论,觉得有用的,可记下来告诉我。”
伙计们纷纷点头,掌柜更是心领神会。老板娘这是不满足于眼前的红火,开始有意识地收集信息,为日后做打算了。这份远见和沉稳,让他更是佩服。
果然,几日下来,从客人的闲谈中,苏晴捕捉到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城西米价似有波动,可能影响食材成本;比如绸缎庄的周老板似乎有意涉足酒楼生意;再比如,几位书生模样的客人议论,说此次乡试似乎有几篇时政策论题目出得极刁钻,不知难倒多少人……
这些信息碎片,被她仔细记在心中,慢慢拼凑着县城商业和时局的脉络。
这日打烊后,苏晴正在核对账目,一位身着锦缎长衫、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店里,此时店内已无其他客人。
“苏娘子,打扰了。”男子拱手,笑容和煦。
苏晴抬眼,认得此人,乃是县城商会的一位副理事,姓钱,经营着好几家当铺和银楼,是城中有头有脸的商户。
“钱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苏晴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亲自斟了茶。
钱老板也不绕弯子,抿了口茶,笑道:“苏娘子如今可是咱们县里的名人了。贤伉俪之事,钱某亦有耳闻,甚是钦佩。苏娘子以女子之身,将这小店经营得风生水起,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处变不惊,实乃女中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