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乎奖赏的人?”如意瞪了他一眼,一甩袖,转身上台。
——
谢今安呆在原地,约莫猜到沈聿舟要干什么,只是现在天色渐晚,不由地担心起他的安危。
她视线四下搜寻,突然发现也不见陆钦越身影,围猎都已角逐出名次,她却还不知所踪。
谢今安挤出人群,向看台奔去,想去寻羡瑜帮助。
楼台下有禁军把守,谢今安被人拦下,一路跑来,气息都未喘匀,声音断断续续,
“我想找羡瑜公主。”
“登观台者需要御令。”
寒气森森的兵器往前一逼,谢今安不由后退两步。
眸光微抬,见楼梯高处有抹朱色身影,和吉祥那件衣裳相似,她铆足劲喊了声,“吉祥……”
喊完又撑腰喘着气。
“大胆!敢在此地喧哗,无视皇恩!”
她的手腕被人擒住,好在那抹身影停下脚步,回头。
谢今安心道不妙,认错人了。
那人腰背挺得笔直,朱袍衣角被风拂起,擦着青绿石砖,他徐徐下楼,步履轻匀,行至近前,谢今安看清那张面容,和煦阴柔,像是初春化开的溪流,看似温暖,实则寒且彻骨。
她之前见过,立即改了口:“如意公公。”
如意摆手,侍卫松了她,“认识咱家?”
谢今安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她头戴帷帽,应是如意没有认出她,但总不能说她是他干娘,思寻片刻,将自己手中的玉竹剑往前递了递:“嗯嗯,公公凭借这个可否见一面羡瑜公主?”
如意扫了眼,御赐的竹剑,刚才第一名的奖励,已经是这位小姑娘的吗?
他不免又多看几眼,“姑娘是陶小将军何人?竟已将赏赐给了你。”
“他是我表哥,不过不重要,”她掀起垂纱,望向如意,“公公可还记得我?”
如意目光移至她眉心的胭脂痣,动作蓦地一顿,这与皇上画中人有十成十的相似,眼前这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扬起笑意:“干娘,孩儿自然认识。”
“我可以去见羡瑜吗?”
如意往上瞧了眼,“不是不行,只是……羡瑜公主跟陛下在一块,您出现在陛下面前,干爹会不开心的。”
视线收回,又落回眼前这位身形娇小的少女身上,如意眉眼上挑出笑弧,他约莫清楚,为何干爹会去林中狩猎。
这干娘确实不似凡间物,被小将军送了御赐竹剑,被陛下心心念念画图寻人,更被干爹护在掌心。
如意更加恭敬,行了一礼,“干娘若是有事,孩儿代为转达。”
“哦,我朋友进了林中,现在还未归,是不是有危险?”
“干娘无须担心,围猎名次虽然已出,但仍有不少人在林中,只不过猎物不计入名次罢了。”
如意听见围场有动静,抬起腕骨,
“那边好像回来人了,孩儿带干娘去瞧瞧。”
“没事,我自己可以。”
谢今安穿得简装,行走没有太多不便,也就没有麻烦如意。
“好,路不平,您慢点。”
——
围场惊呼不断,谢今安一眼就看见沈聿舟,冲他招了招手。
沈聿舟翻身下马,惊尘连同背上的猎物,一起交由监管。
他朝她缓步走来,“不是让你呆在原地,怎么乱跑?”
“干爹。”
他掀眸睨了眼如意,轻嗯一声,“你们怎么在一块?”
“回干爹,干娘寻羡瑜公主被禁卫拦下,正巧孩儿路过。”如意如实答道。
沈聿舟嗤笑出声,“又被拦?”
他冲如意伸出手,吐出两个字,“令牌。”
如意登时明白,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牌,递到谢今安手中。
令牌刻有‘司礼监’三字,她拿在手中翻看,背面刻着‘令’。
“有这令牌,宫里就没人敢拦您。”如意耐心解释道。
“那如意公公怎么办?”
“他那张脸就是令牌,有没有不打紧。”
一声锣响,引起谢今安的注意,探头去看,紧接着战鼓声响起。
周围喝彩声不绝。
“恭喜干爹。”
“什么意思?”谢今安不解询问。
“意思是干爹的猎物力压魁首。”
如意后半句没说。
不在时间限制内,成绩作废。
谢今安瞬间明了他的心思,掂量一下手中竹剑,偏头看向沈聿舟,喃喃:“幼稚。”
“嗯,是幼稚。”沈聿舟没有反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对了,在林中,你可曾见过陆钦越?是个女子。”
“没有,怎么了?”
“她还没回来……”
沈聿舟轻抬眉梢,“如意,让人进去寻寻。”
但如意没有动作,目光盯着密林方向,伸手一指,
“干娘,是身后那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