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打得过瘾,笑道:“倒还算有些本事,我陪你玩玩。”
蒙面人仍不说话,只拳拳到肉,逼得那人连连闪躲,只得握着他刚劲的拳头,几步退至林中,脚步腾挪,抵住个粗树堪堪接住攻势,不待他再问,蒙面人已翻身提剑斜插上来。
疯子只得矮身滚到一旁躲过剑锋,脸不红心不跳,调侃道:“这剑可还差些火候。”
他还要再战,耳根一动,听得又有好几个人正赶来。虽说再来几个都不在话下,但他忽觉这场景有些熟悉,脑中凌乱,不便恋战,鬼魅般消失无踪。
只留下一句:“女娃娃,我改日再来取你性命。”
赵灵夕已被两人的罡风震慑地失了力气,只能扶着树木站稳。
“赵姑娘!”萧朔的呼喊声越来越近,蒙面人瞧她一眼,也要离去。
“公子留步!”
他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多谢救命之恩,敢问公子姓名?”
他似乎被定住了一般,片刻后抬手扶正有些松动的面具,提剑离开,只余下步履扬起的尘土。
树丛间又恢复夜晚该有的宁静,刚刚那场较量只留下一地草木残骸。
直到此刻,她提着的气才渐渐泄去,靠着树干滑坐下去。
胳膊被人抓住,她抬头一瞧,萧朔气喘吁吁,脸上没了惯有的笑意,急切问道:“赵姑娘,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心跳腿软,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萧朔此时也跑得头昏眼花,只得扶着她的双肩,与她一起坐在地上。
佳人满身凌乱,一副吓坏的模样,萧朔顿觉有了力气,问道:“赵姑娘若是力竭,我可以背你回去。”
她却摇摇头,借着他的力站起身,“多谢公子,不必了。”
不仅不用他背着,几步后已恢复如初,连搀扶都不用了,倒是萧朔被那疯子遛了一路,肺腑都抽疼起来,喉咙更是腥甜。
白从风、斩业也终于寻到这里,眼见地上尽是些折断的树枝灌木,只有粗壮些的才幸免于难,便知刚刚有一番恶战。
“多谢萧公子。”白从风道。
萧朔捂着胸口,不敢居功,“我到时这里只剩下赵姑娘一人了。”
几人回到庙中,绿珠喜极而泣,季念云和齐和风也终于放心。
赵灵夕说:“是个疯疯癫癫的人将我掳走,又有个蒙面人救了我。”
这一下出了两个怪人,偏巧她已失忆,就算是故人也认不得了。
那老头说话前后矛盾,疯疯癫癫,虽然上了年纪,功法却十分高强,此等高手不可能寂寂无名。
奈何她将特征一一讲明,在场几人都不知是谁,单说疯子施展的轻功步伐,就连白从风也不曾见过。
至于蒙面人,只能瞧出是个壮年,使剑,其他更是无从推测。
夜已过半,忐忑无用,几人睡了个囫囵觉,早早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疯子扬言会回来杀她,却接连几日没有再出现,待众人稍有放松时,赵灵夕又不见了。
这回没有上次幸运,谁也没能瞧见是谁掳走了她。
她仍是被人半拎半夹地在林间穿梭,趁着疯子还没失智,她问:“青天白日的,你这样提着我实在不雅,能不能放我下来自己走?”
“呵,你这女娃倒有颗豹子胆,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虽说总共只有三言两语,赵灵夕心思灵活,猜到这人是个武痴,于是说:“我看你武艺高强,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我可不会怕你,空长了你的气焰。”
不知是哪句话合了他的心意,他哈哈笑了两声,终于将她放下,与她面对面蹲坐在林中。
这模样可不是要杀她的样子,赵灵夕更不害怕,问道:“这次又为何掳我?”
疯子用手将眼前凌乱的灰发捋到头顶,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脸上的皮肤干涸粗糙,笑道:“我不是说了要来杀你嘛。”
“老伯可别再戏弄我了,我虽是赵门主之女,却从小不曾习武,就算令牌在手,我也不会不要命地去太白山上学艺,你实在不该杀我。”
“不是老夫自夸,就算你得仙人点化也未必能赶上老夫。”
赵灵夕瞧他一眼,嘟囔道:“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疯子哈哈笑了几声,说道:“我那天犯了疯病胡说八道罢了,今天找你有别的事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