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冯一天那老贼夺走善恶岛十余年,今日终于让我大仇得报!你们父女二人就去地下团聚吧!”
“今日我便要割了这女人的头来助兴!”
“不……不对,你怎么?!”
池岁寒眼前白雾渐褪,地铁上的嘈杂报站声还未从她耳畔消失,方才与同事要说的话还未出口,可不过一眨眼,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一把刀尖泛黑,淬了毒的短刀正横在自己颈前,下一秒就要划开她的喉咙。而拿持刀的男人却是满脸恐惧,身体已呈逃跑之姿。
池岁寒眨眨眼,正试图消化眼前这副全然陌生的景象,面前的男人却仿佛受了什么刺激,突然之间厉喝一声,刀尖直直向她咽喉刺来。
生死一线间,不等她反应,身体便自己动了起来。
几乎是野兽求生般的本能驱使着她猛得后仰,刀尖擦着她的下颌刺入石椅靠背,发出一声清脆响声。
一击未中,男人立刻翻腕,刀刃横扫向她的脖颈。
池岁寒只觉得自己似乎正逐步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和身体,面对那刀刀致命的进攻,似乎每一次闪避都更加流畅。
躲过的攻击越多,她眼中面前人的动作就越慢,不过几招,她便能一眼知晓那刀尖下一步会刺向何处。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出刀的一刻就在空中换了方向,本应从右侧横扫而来的短刀此刻刀尖一转,由上到下直劈向她眉间。
这种小动作完全逃不过池岁寒的眼睛,她不急不忙地抬手,在刀刃距命门只有不过三寸时,五指轻松地如拈花摘叶般将其握住,生生把那短刀停在了半空。
男人似乎并未想过这一击会被如此轻易地拦下,一时间慌了神,竟转身想逃。
池岁寒只用了一瞬便抓住了男人握刀的手腕,将他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同时向下一扯,令那手腕直接变了形。
骨骼错位的闷响极轻,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之下也显得格外清晰。
男人痛得大叫一声,再握不住手中短刀,池岁寒便趁着这一瞬间的松动,指腹顺着刀身上滑,稳稳抓住刀柄,随即反手割开了男人的喉咙。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那人喉咙里只短暂地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摇晃着退后两步,便重重摔倒在地。
直至此刻,鲜血才从他喉间泊泊流出,浸湿了池岁寒的衣角与鞋尖。
她一时恍惚,难道自己如此有做杀手的天赋?
池岁寒将那沾了血的短刀扔向一旁,肾上腺素退去后她才终于有了杀人的实感,整个人几乎抖成了筛子,好在身上这身衣服厚重宽大,将她的恐惧几乎全部遮住。
她呆坐在原地,本不属于她的零碎记忆不断涌入脑中。
她穿书了。
穿进了自己摸鱼时看过的重生复仇文中,成为了那个灭女主满门,囚禁女主老公,最后被女主千刀万剐的最大反派。
好消息,她还没囚禁女主老公。
坏消息,她已经灭了女主满门。
更坏的消息,女主还有两个月就要重生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狱开局吗?一步走错直通地府的那种。
退一万步讲,就不能等她过完国庆假期再穿吗?调了两周班,该休的时候来这出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池岁寒此刻心中有无数脏话想要说出口,但被社会捶打多年之后她还是选择了接受。
愤怒地接受。
没出息地接受。
演一个反派罢了,她上班天天演孙子不也演的很好吗?
她就这样面如死水,双目空洞地坐在那死状凄惨的尸体前,满身鲜血,仿佛地狱走出来的罗刹。
现状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可台下黑压压坐着的百十余人只见这位新岛主游刃有余地陪那刺客玩了半晌,不想玩了便随手一刀将他的喉咙割开,甚至眼睛都未眨一下,便直勾勾地看向他们。
好像在挑选下一个玩偶一般。
场上无一人敢出声,众人齐齐将头磕在地上,生怕那如死水一般的眼睛下一秒扫向自己,也顺路送他们去见阎王。
池岁寒脑中接收了太多信息,正欲找个借口离开从长计议,一阵宛若刀搅的剧痛突然从五脏六腑袭来,她猛地弯腰,呕出了一大口黑血。
中毒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能看到台下有几双不安分的眼睛,正满是杀意地看向她。
有人想趁她中毒的时候下杀手。
必须得尽快把这毒解了。
她脑中只一闪而过了解毒的想法,脑中便无师自通了许多医学知识,她抬起手,依照记忆点在自己胸口的几处穴位上。
一股温热气流随着她心中所想缓缓流入胸腔,在经脉之中游走,原本遍布四肢的烧灼之感渐渐收拢,在胸口处汇作一团。
池岁寒翻腕便向自己胸前打出一掌,郁结于心口的黑血这才吐出,缓解了体内灼烧之痛。
她立刻便知,毒已解了八成,性命无忧。
待她迅速处理完体内剧毒,再想去查那杀意来自何处时,台下早已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这具身体已被千锤百炼过,她只需凝神聚气,便能听清周围一切细小的声音,亦能察觉空气中不同寻常的震动。
她甚至能感受到台下那些人散发出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