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彧严重怀疑这几天他有点儿背。
他和陆舾站在家门口,大眼瞪小眼。
陆舾讪讪地开口:“你有认识的开锁师傅吗?”
颜彧想,他还真有。
但他认识的不是开锁师傅,而是开锁师傅的常客。
他给他那个总是不带钥匙、总是被家里人赶出家门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对方赖床到现在,骂完颜彧扰他好梦才把开锁师傅的信息发给了他。
等开锁师傅上门的时间里,陆舾找颜彧要了微信。
奔着还钱的目的。
微信列表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陆舾其实很不适应,虽然都说一回生二回熟,但结识新人真的好难。
“你给我一个备注吧。”陆舾说,他把手机递给颜彧,让对方自己输入。
于是颜彧把自己的手机也递了过去。
交换回手机后,陆舾低头一看,他好像突然有点文盲。
不认识新朋友的名字怎么办?
在线等,特别急。
正当他准备搜一下读音时,颜彧突然开口:“很多人都不会念我的名字。”
陆舾内心有点慌,他像是一个怕老师点到名字的学生,把头埋得很低。
“你应该认识吧。”
颜彧的话在耳边响起。
陆舾心里咯噔一跳,下意识地站得笔直,心里默想,啊,还是点到了。
但是他也不认识啊,只好企图转移话题:“你名字的这个字,是生僻字吧”。
颜彧靠在墙上,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嗯”了一声后继续问:“没见过吗?”
他发现逗陆舾玩还挺能消遣时间,和逗猫的感觉差不了多少。
甚至猫的小动作还没陆舾的多,就比如刚才他问自己的名字怎么念,陆舾先是瞪大了眼,然后眼神慌乱地四处瞟。
于是颜彧心底那爱捉弄人的想法“唰”一下的就冒出了头,他勾起嘴角偷偷在笑。
陆舾点点头,点完又摇了摇,他挣扎着说:“见过的,刚刚见过的。”
颜彧是真藏不住笑了,他扫过陆舾脸,心说这是遇到踩在他笑点上的人了。
回过神,他看见陆舾正盯着自己的脸看得认真。
颜彧低下头,“嗯?”
陆舾不自在地别开脸,轻咳一声后小声说:“我觉得特别神奇。我们明明才认识,算一算连一天的时间都没有,你现在就陪着我一起等开锁师傅,我连你的名字都还不会念呢。”
“嗯。”颜彧余光瞥见电梯停在他们所在的楼层,于是弯腰凑近陆舾的耳边:“那耳朵怎么能红成这样?”
陆舾在这一瞬间瞪大了眼,像是兔子受了惊还往身后退了一步。
只可惜他支支吾吾还没说出话来,开锁师傅就带着他的工具走了过来:“是你们叫的开锁吧?”
最终,“彧”字是什么读音,陆舾在网上搜到了答案。
他还看见颜彧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点进去一看,是一个视频。
“这是什么?”陆舾问。
他昨晚喝得太多,根本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事,哪里还记得自己要求颜彧给他拍视频。
颜彧只说让他自己点开看,看了就知道是什么了。
陆舾毫无戒备的点进视频,等画面聚焦后,他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然后是自己在说话。
是自己在弹吉他。
是自己在唱歌。
陆舾尴尬得想找个洞把自己塞进去,视频有一分钟长,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着看完的,甚至耳边还环绕着开锁师傅开锁时乒铃乓啷的声音。
就挺想给自己点个赞的。
视频最后,陆舾说了一句话,他现在清醒着,听见时眉头紧锁。
他昨晚在说什么啊!
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颜彧见他看完了视频,摆摆手解释道:“是你非要我录的。”
陆舾感觉自己真是出了个大丑。
他叹了口气:“我昨天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别说放在心上,颜彧长腿一伸走近陆舾:“我根本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陆舾咬咬牙,这还真不怪颜彧。
话是听不清楚,但歌总是听进去了的,虽然醉酒之后弹得那叫一个难听,陆舾抬起头,“那我弹的歌呢?你觉得怎么样?”
要是颜彧说好听那肯定就是骗他的,要是颜彧说不好听那他也不乐意。
“咦。”颜彧一听,抬起步子又退回最先的社交距离,“好难听。”
陆舾下意识地嘟嘟嘴,选择性忘记自己弹得有多烂,指责颜彧,“你五音不全。”
颜彧环抱着手,“你说我五音不全?”
他以前还得过校园歌手三等奖。
陆舾没来得及回复,开锁师傅终于开了锁。
付款的时候,陆舾抢着先拿出了手机,他哪好意思让颜彧来付款。
只可惜天不时、地不利,他的手机没电了。
颜彧付完钱后觉得自己亏大了,本来想着来蹭饭,结果在家门口站桩半小时不说,还自掏腰包给这傻邻居付了款。
现在回头一想,他也是晕了头了,自己家就在楼下,等人的时间在家里坐着多好,好在他们现在终于有房间可以进了。
陆舾家里比楼下那户整洁了不少,房间以暖白调为主,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得很整齐,除了客厅茶几上歪七扭八的酒瓶子有点煞风景。
陆舾让颜彧在沙发上坐一会儿,他去厕所里先洗漱一番。
颜彧坐着无聊,盯着沙发对面的墙发呆。
对面墙壁从天花板上垂了一个帘子下来,遮住了整面墙,颜彧没想明白这个设计的意义是什么,那个帘子看起来还摇摇欲坠。
收回眼神,他看到凌乱的茶几。
可能是搭错了某根筋,颜彧把倒下的酒瓶子全部扶了起来,扶到一半,他又停下了手。
自己家里的东西都还乱着没有收拾,怎么一到别人家里就起了收东西的瘾。
颜彧把酒瓶子又放倒在茶几上,拍了拍手躺回沙发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