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看着凌霜狼狈却坚毅的模样,又看了看床上渐渐好转的秦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悄悄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伤兵营的隔间里,只剩下凌霜和秦锐。凌霜坐在床边,轻轻握着秦锐没受伤的手,他的手依旧冰凉,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生气。她用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秦锐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皮也缓缓睁开了。他看着眼前的凌霜,她的脸上带着泪痕,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头发凌乱,却依旧眉眼清亮,正担忧地看着他。
“凌霜……”秦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醒了!”凌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扶他坐起身,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苏婉说,你的毒已经解了,只要好好调养就没事了。”
秦锐看着她,看着她手指上的伤痕,看着她胳膊上渗血的绷带,心里瞬间明白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还带着伤口的刺痛,他却握得很紧,声音低沉而认真:“鹰嘴崖那么危险,你不该去的。”
“我不去,你就没命了。”凌霜的眼眶又红了,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秦锐,你是为了救将军,为了守雁门关才中的毒,我不能看着你死。”
“不是因为将军,也不是因为雁门关。”秦锐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凌霜,我救沈将军,是因为她是我们的主将,守雁门关是我的责任。可那一刻,我冲出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不能让你失去主将,不能让你在这雁门关,再无依靠。”
凌霜的身子猛地一僵,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秦锐的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坚定地看着她,继续道:“我知道我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从你加入斥候营的那天起,我就注意到你了。你性子烈,不服输,训练比谁都刻苦,却总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抹眼泪。我想照顾你,想护着你,却不知道怎么说。冬天给你送暖手炉,是怕你冻着;给你送特效药,是怕你伤口愈合不好;那次你掉进陷阱,我背着你回来,心里就想着,以后再也不能让你受这样的苦。”
“凌霜,”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很久很久了。等我伤好了,等这雁门关彻底安稳了,我想娶你,想和你一起守着这北疆,守着彼此,你愿意吗?”
凌霜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忐忑,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却笑着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我愿意,秦锐。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她一直记得,他背着她在雪地里行走的背影,记得他给她送特效药时别扭的样子,记得他训练时悄悄指导她的招式。这些细碎的温柔,早已在她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秦锐看着她点头,脸上瞬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像是冰雪消融,带着暖暖的暖意。他握紧她的手,轻轻放在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声音温柔:“凌霜,等我好起来,一定风风光光地娶你。”
两人相视而笑,所有的情意,都藏在这沉默的对视里。伤兵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稳。
与此同时,沈辞正带着谢景珩和林向晚,处理战后的事宜。拓跋峰带着残兵退回了黑松岭,清点了人马还有两万多人,依旧贼心不死,派人去草原深处联络其他部落,想卷土重来。
“他想卷土重来,也要看我答不答应。”沈辞的声音冷冽,目光望向黑松岭的方向,“他刚吃了败仗,军心涣散,此刻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我们连夜去偷袭他的大营,一举捣毁他的老巢,永绝后患!”
“末将领命!”谢景珩立刻应声,他这些日子协助沈辞守城,早已摩拳擦掌,想彻底解决拓跋峰这个祸患。
“我给你们带路!”林向晚拍了拍胸脯,“我熟悉黑松岭的地形,哪里有小路,哪里能绕到他们大营后侧,我都知道。”
三更时分,雁门关的城门悄悄打开。沈辞带着五千精锐锐士,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出了城,朝着黑松岭的方向疾驰而去。林向晚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带路,带着大军绕开了拓跋峰设下的明哨暗哨,不到一个时辰,就摸到了黑松岭的大营后侧。
大营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火把亮着,巡逻的士兵也无精打采的。沈辞举起破军枪,厉声下令:“放火!冲营!”
早已备好的火箭,瞬间朝着大营射了过去。火借风势,瞬间点燃了帐篷,大火熊熊燃起,照亮了整个夜空。沈辞一马当先,带着锐士冲进了蛮族大营,破军枪横扫而出,睡梦里惊醒的蛮族兵,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斩杀在地。
拓跋峰从帅帐里冲出来,看着漫天大火和四处冲杀的大靖士兵,脸都绿了,嘶吼着让士兵列阵,却根本没人听从。沈辞带着人直冲帅帐而来,一枪挑飞了他手里的狼牙棒,枪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输了。”沈辞淡淡道。
拓跋峰瘫软在地,眼里满是绝望。亲兵立刻上前,将他五花大绑起来。首领被擒,剩下的蛮族兵再也没了抵抗的心思,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这场夜袭,从三更打到五更天,天亮时分,战斗彻底结束。拓跋峰被生擒,蛮族大营被彻底捣毁,两万多残兵,死的死,降的降,无一漏网。沈辞带着大军,押着俘虏,缴获了无数的粮草军械,迎着朝阳,返回了雁门关。
回到雁门关时,城门早已大开,百姓们站在城门口迎接。看见沈辞带着大军凯旋,看见被押在囚车里的拓跋峰,众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接下来的几日,沈辞忙着处理战后的事宜。收编降兵,安抚归降的草原部落,修补城防,清点伤亡,给阵亡的将士们发放抚恤金,一桩桩一件件,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林向晚忙着和归降的部落谈通商事宜,定下了互不侵犯的盟约,开通了边境的互市,让雁门关的集市,一点点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秦锐的伤势在凌霜的悉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他能下床走动后,每日都会去伤兵营帮忙,凌霜训练结束,也会第一时间赶到伤兵营,两人一起给伤员换药、喂药,偶尔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温柔的笑意。沈辞看在眼里,心里由衷地替他们高兴,私下里让人给他们备了不少补品,还特意给他们批了几日假,让他们好好相处。
苏婉每日守在伤兵营,照料着剩下的伤员,谢景珩则协助秦锐操练守军,加固城防,把雁门关的防线,筑得固若金汤。
五日之后,张言正押着粮草和军械,抵达了雁门关。一同来的,还有景帝的圣旨,封沈辞为镇北都护使,总领北疆军政要务,其余众将士,皆有封赏。张言正看着焕然一新的雁门关,看着边境安稳的景象,对着沈辞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敬佩:“沈将军,老臣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是第一个。有你在北疆,陛下放心,大靖的百姓放心。”
沈辞笑着回礼,心里却清楚,这份安稳,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是身边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是无数浴血死守的将士,用命换来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疆彻底安定了下来。归降的部落安分守己,边境互市越来越热闹,雁门关的集市重新开张,叫卖声、欢笑声,取代了之前的厮杀声,百姓们的日子,渐渐回到了正轨。
伤兵营里的伤员们,也一天天好了起来。秦锐的伤势彻底痊愈后,在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带着凌霜去了雁门关外的草原。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亲手打磨的狼牙吊坠,轻轻戴在凌霜的脖子上,声音低沉而认真:“凌霜,等过些日子,互市稳定了,我就请将军做媒,娶你过门。往后,我守着你,守着雁门关,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凌霜抚摸着脖子上的狼牙吊坠,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好。秦锐,我陪着你,守着这北疆,守着我们的家。”
沈辞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草原上并肩而立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林向晚和苏婉、谢景珩走上城楼,站在她身边,笑着说:“昭昭,拓跋峰已经押解进京了,归降的部落也都安分了,城防也加固好了,北疆这下是真的稳了。”
沈辞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三人,目光重新望向关外连绵的群山。晚风卷着淡淡的草木香,吹在脸上,带着春日的暖意。
“是啊,稳了。”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沈家三代守在这里,我是沈家的女儿,这雁门关,就是我的根。只要我还在,这雁门关就永远不会倒,这北疆的百姓,就永远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林向晚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她的肩膀说:“好!那我也不走了!这雁门关的互市,才刚开起来,离了我可不行!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守着这雄关,看着这北疆的太平日子!”
苏婉也笑着点头,挽住沈辞的胳膊:“我也不走。伤兵营还需要我,景珩也在这里,我们就在雁门关,和你们一起,守着这方土地,守着这些百姓。”
谢景珩站在苏婉身边,重重点了点头,看向沈辞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坚定。
晚霞落在他们四人的身上,温柔得不像话。远处的雁门关,旌旗猎猎,城下的人间烟火,热闹安稳。边关的风雪终于散尽,春日的暖阳洒满了北疆的土地。
沈辞握紧了手里的破军枪,目光望向无尽的远方。她守了万里山河,也守了这一方烟火。往后的日子,她会和身边的伙伴们一起,守着雁门关,守着北疆,让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让这雄关永远安宁,让这万里疆土,再也没有战乱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