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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围场惊猎影,一枪释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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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熊被两人前后夹击,彻底怒了,直立起身子,朝着沈辞的马扑了过来。沈辞临危不乱,勒马侧身,避开黑熊的爪子,手里的破军枪顺势往前一送,枪尖精准地刺进了黑熊的肩胛。黑熊疼得疯狂挣扎,爪子一挥,朝着沈辞的胳膊扫了过来,沈辞躲得慢了一步,熊爪划破了她的劲装,在胳膊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湿了衣料。

“昭昭!”江思玄眼睛都红了,策马冲过来,长剑狠狠刺进了黑熊的脖颈。黑熊发出最后一声咆哮,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没了气息。

围场瞬间安静了下来,远远看着的众人,都看呆了,没人敢出声。沈辞勒住马,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伤,没当回事,翻身下马,走到张言正面前,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张大人,你怎么样?”

张言正躺在地上,脸色惨白,腿骨断了,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睁着眼睛,死死地看着沈辞。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就在黑熊的爪子要拍中他的时候,是这个他骂了一个月、处处针对的女子,不顾危险冲了过来,救了他的命。甚至为了引开黑熊,自己还受了伤。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祖制礼法,最看不起女子抛头露面,更别说女子掌军了。他处处跟沈辞作对,处处想撤了她的职,扣她的粮草,断她的补给,甚至今日这场黑熊的局,也是他和永安侯一起设的,本想让沈辞出丑,没想到最后,却是沈辞救了他的命。

一股巨大的羞愧和难堪,瞬间席卷了他。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多……多谢沈将军。”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恭敬,没有半分之前的轻视和敌意。

“无妨。”沈辞淡淡应了一声,没提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只是转头对着跟过来的亲兵喊,“快,抬担架过来,送张大人回大营,让随行的医官诊治!”

亲兵立刻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抬起张言正,往大营走去。张言正躺在担架上,眼睛一直看着沈辞,看着她胳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她面不改色地擦去枪尖上的血污,眼神复杂,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永安侯带着宗室子弟,骑着马走了过来,脸色发白,想说什么,却半天没说出口。沈辞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冷冽:“围场之内,陛下安危为重,你们私自引猛兽入猎道,险些伤了朝廷命官,这笔账,我回头再跟你们算。现在,都给我回大营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踏入山林半步!”

永安侯和宗室子弟们,被她的气势镇住,没人敢反驳,灰溜溜地带着随从,往大营走去。

人都散了,江思玄立刻翻身下马,冲到沈辞面前,抓着她的胳膊,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伤得这么深,怎么不说一声?疼不疼?快,我带你回大营,让苏婉给你处理伤口。”

他的手很稳,却在微微发抖,眼底满是心疼和后怕。沈辞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了笑,轻声道:“没事,一点皮外伤,不疼。”

“都流血了,还说不疼。”江思玄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扶她上马,自己牵着马缰绳,一步步往大营走,生怕颠着她,“以后不许再这么冲上去了,太危险了。就算要救人,也得等我一起,不许一个人往前冲。”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责备,却藏不住的关心。沈辞坐在马背上,看着他牵着马的背影,阳光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

回到大营,苏婉立刻拿着药箱跑了过来,看见沈辞胳膊上的伤,吓了一跳,连忙给她清创、上药、包扎。江明月和林向晚围在一旁,气得直骂:“张言正那老东西,真是活该!要不是昭昭心善,他早就被黑熊拍死了!还处处针对我们,真是白眼狼!”

“就是!还有永安侯那帮人,摆明了是他们搞的鬼,回头一定要参他们一本!”

沈辞靠在椅子上,喝了口江思玄递过来的温水,淡淡道:“今日的事,陛下自有决断。他虽然迂腐,却也不是彻底的奸佞,只是守旧罢了。”

正说着,帐外传来太监的尖声通传:“陛下驾到——”

众人立刻起身行礼,景帝快步走了进来,看见沈辞包扎好的胳膊,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沈辞,你的伤怎么样了?朕听说你为了救张言正,被黑熊伤了?”

“回陛下,臣没事,一点皮外伤,不碍事。”沈辞躬身应道。

景帝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好啊,不愧是朕的镇国大将军!临危不乱,舍身救人,有勇有谋,有你在,朕放心!今日之事,朕已经知道了,永安侯和那帮宗室子弟,私自引猛兽入猎道,险些酿成大祸,朕回去之后,定会严惩不贷!”

说完,景帝又赏了沈辞不少黄金锦缎,叮嘱她好好养伤,才转身去看张言正了。

景帝走后,营帐里又恢复了热闹。江明月叽叽喳喳地夸沈辞刚才有多威风,林向晚给她剥着果子,苏婉时不时叮嘱她伤口不能沾水,江思玄坐在她身边,给她倒着温水,眼神一刻都没离开过她,眼底满是温柔。

傍晚的时候,张言正的儿子张公子,忽然来了营帐,手里提着一个药箱,对着沈辞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沈将军,家父让晚辈来给您送药,这是我们家传的金疮药,治外伤最好,不留疤痕。家父说,今日多谢将军救命之恩,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将军海涵。”

沈辞接过药箱,让丫鬟给张公子看座,张公子却摆了摆手,躬身道:“不了将军,家父还在帐里等着,晚辈先告退了。家父还说,往后朝堂之上,将军但有所为,只要是利国利民的,家父绝不再有半分阻拦。”

说完,张公子又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营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林向晚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不是吧?这老东西,居然转性了?”

江明月笑着说:“肯定是被昭昭救了一命,良心发现了!知道昭昭是个好官,不是他想的那样!”

沈辞看着手里的药箱,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张言正不是转性,只是终于看清了,她守的从来不是什么兵权,而是这大靖的山河,是这天下的百姓。

秋狩剩下的几日,过得格外安稳。永安侯和宗室子弟被景帝罚了禁足,老老实实待在营帐里,再也不敢搞什么小动作。张言正养着伤,却还是让儿子给沈辞送了好几次药,每次都恭恭敬敬的,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敌意。

秋狩结束回京的路上,队伍走得很慢。沈辞和江思玄并肩骑马,走在队伍后侧,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看,我就说,你救了他,他总会改观的。”江思玄笑着说,看着她胳膊上的伤,又皱了皱眉,“就是这伤,得养好久,回去之后,不许再去大营操练了,好好在府里养着。”

“知道了。”沈辞点点头,转头看他,夕阳落在他的侧脸,清俊温柔,她忽然开口,“晏辞,谢谢你,那日在黑松林,你一直陪着我。”

江思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底像落了漫天的星光,他轻声道:“跟你,不用说谢。你去哪,我就去哪。”

风卷着路边的落叶,吹过两人的马前,马蹄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人没再说什么情话,只是并肩骑着马,看着远处的京城城墙,默契地放慢了脚步。

回到京城之后,朝堂上果然变了天。景帝下旨,严惩了永安侯和参与此事的宗室子弟,罚了三年俸禄,禁足府中半年。有御史见风使舵,又递折子,参沈辞女子掌军,不合祖制,请求陛下撤了她的禁军统领之位。

满朝文武都以为,张言正会第一个站出来附和,没想到,张言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出列,对着景帝躬身道:“陛下,臣以为不妥。沈将军有勇有谋,护驾有功,镇守北疆多年,护得边境安稳,平定南疆叛乱,挽朝纲于倾颓,当得起镇国大将军之位,更当得起禁军统领之职。祖制为安邦定国而立,有功之臣,不论男女,都当得起封赏。”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连景帝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看向张言正,点了点头。

站在武将列中的沈辞,看着张言正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知道,那日围场的一枪,不仅救了张言正的命,也打碎了他心里那道迂腐的壁垒。

散朝之后,沈辞走出太极殿,江思玄正站在宫门口的老槐树下等她。看见她出来,笑着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玫瑰酥,还热着。

“我就知道,张言正会站出来帮你说话。”江思玄笑着说,把玫瑰酥递给她,“你看,你的好,他们总会看见的。”

沈辞接过玫瑰酥,咬了一口,甜香漫在舌尖,抬头看向他,阳光穿过槐树叶,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她忽然觉得,京中的风再冷,朝堂的风波再多,只要身边有他,有这些真心待她的人,她就什么都不怕。

宫墙下的风,卷着槐花香,吹过两人的衣角。远处的市井喧闹,近处的宫墙肃穆,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往来的官员,没说什么,却都懂了彼此心底的话。

她守着这万里山河,而他,会一直守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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