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川安排金福跟修德同一个耳房。子时,听见季砚川唤修德,修德便沾沾自喜地去了。约莫一刻钟,又见修德怒气冲冲地回来。
动作太大,金福被他吵醒了。只见修德冷着脸,跟他说:“你这几日不必去伺候公子了。”
金福不解,坐起身:“为何?是季公子嫌弃我做的不够好吗,还是?”
不对啊,他这不是还没开始伺候吗。
“谁知道你是从哪来的细皮嫩肉的小厮,”修德翻了个白眼,背着他躺下了,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公子说了,让你养伤呢。”
金福忙道:“我皮糙肉厚的,我的伤不打紧的。”
“叫你歇着就歇着,”修德闷闷地说,“哪来那么多话。”
听见修德这么说,金福只好作罢。于是躺下继续睡,后半夜迷迷瞪瞪地,好似听见有人在哭,给金福哭醒了。
他吐字模糊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大半夜的,谁在哭呢。”
随即,哭声便消失了。金福还是觉得这平江府闹鬼,但耐不住实在太困,不再细想了。
赵萱那所谓重要的事情,即第二日要去报恩寺祈福。
不解实情的季砚川起的早早的,在宅子里候了好一会儿,也没候到萱妹妹,于是跑去问了韩知念。韩知念正于亭下给花儿浇水,说道:“萱儿一早就赶去报恩寺了,你不知道啊?”
季砚川摇头。
韩知念警告他:“萱儿喜静,你莫要叨扰了她。”
“怎么会,”季砚川道,“听说妹妹在平江府待的时间不长,我特地邀了祝书昀,想着带妹妹好好在这玩玩呢。”
但赵萱并不知情。
毕竟对外说的是公主南下,是为替皇帝祈福。即便她自己不说,外面的人多少也知道。于是当她辰时就坐轿子赶到报恩寺时,山门前的石阶下已经围了不少百姓。
一部分是真正的香客,一部分是专程来看排场的,也有一部分是为了来看公主的。
在来之前,赵萱便猜到了。她下了轿,扶着青梨的手,一步一步走上石阶。
住持在山门前合十候迎,没等住持开口,她先问了一句:“这些人,日日都来?”
住持躬身:“回公主,平日香客也不少,大抵是今日听闻公主驾临,来得多了些。”
见赵萱不说话,青梨以为是公主不快,说道:“公主,需要人清一清吗?”
“清什么,我又不是见不得人。”赵萱看了住持一眼,“倒是你,还不带我去行香么。”
进展比她想象中的更顺利,在用素斋时,青梨俯身进来,对赵萱耳语道:“公主,季春大哥来话,说寺外茶摊的摊主行为迥异,不像平常的百姓。”
赵萱没抬头,夹起一根笋丝,送进嘴里:“那像谁。”
“行为举止皆像衙役的人。”
真是没完了。
昨日进季宅大门之前,光是赵萱亲眼所看见的眼线,就有两人了,她只是不想管。谁知这知府得寸进尺,窥视地不停了。
“叫季春即刻拿住了,送回季宅去。”赵萱道,“再叫个人去回了知府,这两日跟着我,实在辛苦,明日换个机灵的来。”
见自家柴房这两日源源不断有人被送来,修德心里奇怪,便去告诉了季砚川。此刻,季砚川正在凉亭里,同祝书昀下棋,无心旁事,随口说了句:“大抵是妹妹又送了什么杂碎进来,不必管。”
“妹妹?”对面的祝书昀面露疑惑,“沐禾,你何时有妹妹了?”
“京城来的。”季砚川看着棋局,啧啧道,“哎,你还下不下了?”
“你先跟我说清楚了,你哪来的妹妹。”
“我此番叫你来,就是为了带我妹妹出去玩啊。”季砚川笑笑,说道,“哎呀,我忘了跟你说了好像。不打紧,现在说也是一样。”
“不过,”祝书昀表情有些奇怪,“你从未同我说过,你还有个来自京城的妹妹。”
“哦,那我现在同你说了,就是皇宫里的公主,”季砚川臭屁地指自己,“我妹妹。”
祝书昀的嘴巴张得老大,什么话都说不出。不假思索地,他将手里的棋子放回到了棋盒里,随即起身:“我不下了,我要回去。”
“你干嘛呀,”季砚川也跟着起身,想去拦他,“好端端的怎么要走。”
祝书昀朝亭外走,头也不回:“我不想被杀头。”
季砚川跟在他身后:“你在说什么啊。”
接着一个小厮行色匆匆地跑过来,对季砚川说:“公子,公主回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