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去那些灯红酒绿的社交场合，白天上课，晚上做作业，凌晨两三点还在背单词，天亮前才合眼睡三四个小时，闹钟一响又爬起来。头发一把一把掉，课友见到我都被我的脸色吓了一跳。

我像一个红了眼的赌徒，GRE模考每提高一分，我就觉得自己离哈佛近了一步。那种近乎自虐的亢奋支撑着我，让我觉得——只要我足够拼命，命运就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

文书更是改到吐。我找了五个人帮我润色，中介、学长、在美国念博的朋友、写作中心的老师，还有我自己，一遍一遍地推翻重来。特别是哈佛的，我把自己已有的一些经历硬生生和公共政策扯上关系，然后包装成一个“从传媒视角切入社会变革”的故事，写到后来我自己都快信了。我对自己说，对，这就是我想做的，虽然我内心的最深处在问：我到底在干什么？

除了哈佛，我还申了一些传媒方面很强的学校，在洛杉矶，在纽约。那些才是适合我的地方，我知道。但它们都不是我的最终梦想。我的最终梦想从来只有一个——那个名字，那七个字母，那个他和她在一起的地方。

每个学校我几乎都报了两到三个项目。申请季结束的时候，一大半都录了。录取通知书一封接一封地来，朋友都在恭喜我，说我是“大满贯”。

唯独哈佛没有。

一封都没有。三个项目，三封拒信。我刷新邮箱的时候看到那个“Thank you for applying”，手指冰凉，点开前其实已经知道了。读完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得像被人从高处推下去，风太大，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

我的背景终究是生拉硬拽才能和那些项目挂上钩的，哈佛看得出来。他们一眼就看穿了那个包装精美的故事底下，是一颗不纯粹的心。我根本不是想做什么公共政策，我只是想证明自己值得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