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散场时已近午夜。车停在我宿舍楼下,引擎低低地喘着气。
我伸手去解安全带,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下周六如果没事,”他目视前方,语气平常,“陪我去趟纽约?”
“去……干什么?”我的手指停在安全带的扣子上。
“有个活动,缺个女伴,去了你就知道了,”他侧过脸来看我,嘴角微微上扬。
路灯的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那张脸,让我想起两个词:克己复礼,从容恣意。
想起他今天帮我解围,想起种种。他在那里,总是让我觉得莫名的有了靠山,好像不管发生什么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点了点头:“好。”
“嗯。”他温声道,“早点休息。”
周六一早,他来接我。
出门,车已经在了。
不是他平时开的任何一辆,是一辆黑色的,我瞥见车标,两个R叠在一起。再不懂车,我也认出了这个奢侈的符号。
后座的车门敞着。今天他坐在后座,灰色羊绒大衣里是件简单的黑色毛衣。
我弯下腰,坐进去,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有司机坐在主驾位上。
真皮的气味裹着淡淡的冷香幽幽飘来。
车顶是一片星空。细密的光点静静亮着。好漂亮,我深吸一口气,盯着看了两秒,移开视线,又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会。
车启动,一路南下。车里极静,他在看手机,我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想着那个活动会是什么。
三个多小时后,车进入纽约市区,在曼哈顿的街道穿行,最后停在上东区一条安静的街边。
我没想到来纽约是为了这个。
那是一家店,门面并不张扬,唯有推门进去,才能感受到它的奢华与优雅。经理是个说话轻柔的中年女士,看起来和Louis认识有些时日。
他带我来的地方是一家服饰店。
进去后,经理先请我坐下,然后从柜中取出一叠按色系排列的布料。
“我们先看看颜色。”她说着将不同明度、饱和度的布块依次托起,轻轻贴在我下颌下方。我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随布料更迭而微妙地变化——
亚麻的米白贴上来的瞬间,我的肤色忽然透出一种倦意。她摇摇头,换了一块。鹅黄色的布料刚挨着下巴,整张脸都被提亮了,眼睛好像也有了光。
她又试了试藕粉、灰蓝、燕麦色……
原来颜色真的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