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家,读什么书?
陈军把话撂在桌上。
“娃太小了,啥也干不动……就让她读吧。
陈军,有些事情我不想说的太过,你我明白就好。她跟陈栋一个班,刚好有个伴。”
陈军本就不耐烦,被缠得没办法,算是同意他爸的话。
六年级的陈栋在学校十分霸道,好像一夜之间暴富了,有很多零食可以贿赂小伙伴。
爷爷咳嗽的很厉害,脸色蜡黄。
陈一端着碗将老人扶起来。
爷爷接过,他边吃边问:
“丫头……你是不是要去上学了?爷爷是不是好久见不到你了?”
陈一说:“还不知道……大伯没说,早上倒是来了好些人,商量着哥哥走读还是住宿。”
爷爷放下碗,摸着她的头:“读书很重要,你要好好学,将来才有出息,等爷爷好一点,爷爷就去挣钱供你读。”
该上初一的陈一还是留在家里干活,因为太瘦弱,干的太少,还要留在家里吃饭,大伯也很不高兴,最终还是把陈一送去了镇上学校,义务教育下来,学校有免费的饭吃,这样她还不用回来,白吃白喝。
爷爷给了一床家里的旧被子,到宿舍之后,陈一才发现女孩子们都有洗发水,沐浴露。自己只有一包洗衣粉。她觉得自己要是有一个盒子就好了。
体育课和厕所,都没有人跟她结伴同行。衣服和手纸都是她贫穷的证明。
班主任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下周开始统一穿校服,自费100块。”
爷爷还病着,放了学,她跟在堂哥身后:“哥……校服要100块……”
陈栋停下脚步,她好久没有叫过哥了,:“行,我给你。”
陈一的新同桌叫林清微,她含着棒棒糖,一手撑着下巴,眼睛弯的像月牙,把一个棒棒糖送到陈一面前,“这个给你。”
陈一愣住了,她没接,习惯了冷眼和推桑。
林清微把小东西塞到她手里:“你尝尝这个很好吃,是甜的。”
陈一接过拆开包装,把糖放进嘴里。
一股甜意顺着舌尖漫开,许多年后,她依然记得这个棒棒糖的甜,也记得这个愿意分她一点甜的女孩。
教室里闹哄哄,有人来量校服尺寸。
同学们光着脚排着队,有人惊叹粉色袜子的可爱,男孩子露出脏袜子,便会引来一阵哄笑。
陈一耳朵瞬间红透,把脚往后缩了缩,她根本没有穿袜子,向老师请了假,慌张跑回宿舍一遍一遍洗着自己的脚,仿佛这样心底的难堪就洗清了一点。
等她跑回教室,林清微:“快点呀,量身高的人就要走了!”
没有人讨论,没有人嘲笑,预想中的难堪没有发生。
只有林清微问:“你不穿袜子,不冷吗?”
陈一还没从量身高中缓过来,推门就听见压抑的哭声,室友们都围着杨西西。
她刚想开口问怎么了?所有人转头盯着她。
“杨西西的钱不见了,是不是你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