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没有通知司机,车上没有其他人。
贺川伸手替青年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久久不见青年有动作,“怎么了?”
顾景庭的手指互相缠绕着,低着头,神情略微有些尴尬,“我的鞋子很脏。”
满是泥污的运动鞋,一尘不染的尊贵豪车,他就像误入庄园的低等人,带着份自卑,生怕弄污了这干净光洁的环境。
贺川不喜欢小朋友这张漂亮脸蛋上的落寞神情,青年应该是翱翔在大自然、享受自由的天鹅,而不是藏在树丛中、只能偷偷望着天空的丑小鸭。
“上车。”他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迷迷糊糊地坐上了副驾驶,等顾景庭反应过来后,男人已经开着车子上了高架。
“贺先生,我们去哪儿?”顾景庭侧头瞄着露出了比他粗一圈的手腕,正专注开着车的男人。
三十岁的男人原来就是这样的嘛,顾景庭又低头瞧了瞧他细到只剩皮包骨的手腕,和贺先生一比,自己简直就是发育不良的小孩。
他有些期待自己三十岁的样子了。
“你不是已经同意了合同内容?先带你去看看以后住的地方。”贺川说。
*
车子进入处处繁华的市中心,绕过了一幢又一幢大厦,直到进入了善化区,路上没了密密麻麻的行人,整条上坡路只有他们一辆车子在行驶。
善化区拥有着长北市最贵的房价,就是因为这里的地前些年被万协投资集团收购,盖了一片名为‘九涧堂’的别墅区。
九涧堂之中还分为三块区域,最靠外侧的联排别墅区、处于中间的独栋别墅区、以及驶入深山后的属于贺川财产之一的私人宅邸。
大老板每一辆车的车牌号早已被录入了安保系统中,路上没有任何保安敢拦下贺川的车进行例行检查,车子很快就驶入了山路。
顺着山路绕了两三个圈,一脸惊喜望着这让他陌生的富人区的顾景庭却不再悠闲,胃部不断翻涌、喉咙里全是酸水,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晕车,“唔。”顾景庭憋着气,压着喉咙里翻涌而上的食物。
“你晕车?”
青年嘴里泄出的满含痛苦的声音引起了贺川的注意,瞥见青年额间的冷汗和纠缠在一起的五官,他立刻开了车窗。
呼吸间多了股大自然的清新气味,顾景庭才好了些。
他深呼吸了几口外面的空气,蔫不拉几地把脑袋搭在了车窗上,“以前坐车去上学也没晕过车啊。”
贺川忽然想到,陈让曾提到过,怀孕后体内激素水平会变化、脑神经递质发生变化,可能会造成前庭功能敏感,导致孕夫晕车。
市区的路还好,虽然堵了点,但总归路是平稳的,山路就不同了,弯弯绕绕,更容易造成晕车。
夜晚的山里温度还是挺低的,青年在这个时候是不能生病的,贺川道,“脑袋往里收一收,你现在不能吹风,我要把窗户关了。”
“为什么?”顾景庭疑惑道,他还没有自己是一个孕夫的概念。
贺川则用一只手隔空点了点他的小腹处,“你这个时候如果感冒发烧了,会很麻烦。”
他的意思是,为了孩子能健康成长,孕期生病的病人不能使用许多药物,对他们本人来说是很麻烦且痛苦的一件事。
可这话在顾景庭的耳朵里又是另一种意思。
‘你给我照顾好自己,不要因为生病影响到你肚子里我的宝贝,不然我会感到很麻烦的。’
男人这是在责怪他?
想到合同上堪称天文数字的交易,以及母亲那边的紧急情况,顾景庭决定忍了。
“好哦。”乖乖把脑袋收了回来,顺便把男人丢给他的小毯子盖在了小腹上。
算了,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软,以后就全当对方是个给他发高额工资的老板,自己就是给人打工的社畜。
全听安排就是了。
低垂着脑袋,靠在靠背上,乖乖盖着小毛毯的青年又乖又软,像还没成年的兔子,软软糯糯。
若是贺家那群小魔王都像小朋友一样漂亮乖巧,他怎么可能每次过节的时候见到他们,都一脸烦躁。
贺川已经在想象,肚子里的崽生出来后,顶着张与顾景庭有着八分像的小脸蛋,叫他爸爸的场面了。
家庭的幸福吗?
好像有点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