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怦怦直跳,久久无法平复。
一路上,两人就这么你不看我、我不看你,假装对对方毫不在意。
顾景庭倒是还好,他平时基本都奔波在赚钱的路上,悠闲欣赏这座城市风景是他根本没有过的。
如今坐在豪车里,靠在舒适度极高的车座上,望着这一座座摩天大楼下路过的豪车和路边川流不息的骑车人。
车里的人大概嫌前面等红绿灯的电动车太多堵住了路,不耐烦地摇下车窗,催促堵在路口的人们往前方骑动。
车内人的嫌弃,戴着头盔的普通人脸上的踌躇和尴尬,都被青年看在了眼里。
原来以第三视角来看,他这个穿着外卖服骑着破旧小电动到处奔波的外卖员是如此卑微又可怜。
顾景庭转头用余光偷瞄了一眼身旁穿着西装□□着身体坐着的男人。
是啊,他俩原本就是生活在一个世界不同层的人。
就像两条永远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强行牵扯出交集来,只会造成更多的麻烦。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车子从城市中心逐渐开往城市边缘。
遍布在这片钢筋土壤上的大厦渐渐远去,成片的又老又破的房子逐渐出现在了视线中。
按照青年提供的地址。
车子从高架上下来,驶入了一个有些泥泞的道路,转了个弯,进了一条两侧全停满了电动车和共享单车的狭窄道路,路上还全是孩子跑来跑去。
小刘给他家老板开了十多年的车,老板一般去的地方都是高级场所,这种复杂程度的路段,他还真是开得不多。
好不容易磨蹭着驶出了这十几米的复杂路段,司机小刘的额角紧张得满是汗。
“这后面的路更难走,也不远了,贺先生,您让司机在这儿停车掉头吧,我自己走回去。”顾景庭提出了坚毅。
贺川看着窗外到处奔跑的孩童和不停卸着钢化玻璃的工人,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身旁的青年,尤其在对方的小腹停留的时间较长。
年轻人的思想就是单纯,这条路上多少危险以及多少未知得险情,刚从医院出来不久的青年如今可承担不起。
“不行,还有一公里,太远了,小刘的车技不错,这路段他很有经验。”贺川自然不会答应。
现在这个时间,刚高考完的弟弟一定在家里,爸爸估计也已经下班到家了,这辆豪车若是在小巷子里停了下来,他可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人解释。
眼见离家越来越近,顾景庭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让男人同意他下车走回家。
忽然,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鲜红鲜红的招牌。
对了,有办法了。
顾景庭咳了几声,在心里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贺总,还是让我自己走回去吧,我今天早上答应了弟弟给他带奶茶的,我可不能食言。”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就是这语气,颤颤巍巍的,一听就有问题,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也一眨一眨的,心虚地不得了。
贺川用杂志遮住了下半张脸,压制着他控制不住的笑。
“小刘,车子找个路边停一下。”贺川按下了车内传呼机,告知前方的司机。
听见他这句话的顾景庭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子,眼中倏地炸开了一朵烟花,也不管前面的司机能不能听见他的声音,激动地指挥着路,“哎,对对,就前面,就在前面一点有个适合停车的位置。”
停好了车,在青年满是期盼的眼神下,他慢悠悠地道,“你弟弟喜欢喝什么奶茶?那儿那么挤,叫小刘去买就好。”
见青年郁闷着不回答,贺川接着悠悠地道,“不如,让小刘把每一种都买一遍算了。”
还嫌不够高调?
要是把每一种奶茶都买一遍回车上,今天晚上小县城里就知道他和一个豪爽的富豪搭上关系了。
他可不想成为这小县城上的话题中心。
“珍珠奶茶,他最喜欢喝珍珠奶茶。”顾景庭喊着。
刚进入森林里的小兔子怎么能玩得过饱经世故的老狐狸?
不过,老狐狸也没想到,未来有一天,他会彻底栽到某只漂亮兔子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