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的话语,如同平地一道惊雷,在屋内猛然炸响。
沈昭呼吸停滞了一瞬。
尽管萧煜语调平淡,无甚起伏波澜,却也足以击碎粉饰的太平。
萧煜到底是何时发现的,若先前早已起疑,为何偏偏事到如今才来发难。莫不是在责怪自己越了界限,窥探了他的私事?
她可不想太早捅破这层窗户纸。
沈昭眼皮朝下耷拉,嘴角扯出笑容,答道:“陛下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什么系统?”
“朕可没有说过,能用问题来回答问题。”萧煜挑了挑眉,俯身凑近她的脸庞。
面对着面,鼻尖抵着鼻尖,不过咫尺之间。
萧煜说:“既然要玩这场游戏,就不要撒谎。”
沈昭望着他的双眸,可以清楚看见,其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所谓的信任,是如同泡沫般脆弱的东西,要是轻易就戳破,就再难见到了。
直觉告诉她,若是在这里撒谎,便再也无法得到真心相待。他们两人的关系,或许会走向另一个终点。
萧煜伸出手,指尖在扑克牌上敲了敲:“答,或是不答,你自己选。”
某种微妙而危险的氛围,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原来她以为是自己布下的陷阱,没想到头来,自己反而成了瓮中之鳖。
好,不就是比试吗,谁怕谁啊。
沈昭来了心气。她抬起手,拔下发间的一根簪子,重重搁在桌面,说道:“脱就是了。”
发丝如同烟墨散开,尽数滑落到颈侧。随着她手臂的动作,半边秀发松松散散垂到肩头,看着略显凌乱。
沈昭将鬓边碎发拨到耳后,伸手又摸了一张牌。她扬了扬嘴角,眼里尽是志在必得:“来,继续。”
她今天非要扒下萧煜的衣裳不可。
萧煜跟在她的后头,抬手抽了一张牌,盖在了桌面。
两人同时翻牌。
——这回是沈昭赢了。
“你……”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萧煜便自觉解开了腰间的佩带。
缀着白玉环的金丝腰带,压在桌面的簪子之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叮——”
沈昭抬眸,发觉萧煜正望着自己,眼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然。
“继续。”他说。
“好。”沈昭没有迟疑,又摸了一张牌。
萧煜翻牌,比她的大。
沈昭只好取下头顶的另一根发簪。原本垮下来的盘发,彻底失去了支撑,全部散落下来。
无妨,她还有一对耳饰,以及脖颈的项链。不管怎么看,都比萧煜占上风。
抽牌,翻牌。
有些点背,她又输了。
沈昭脱下左边的耳环,气势汹汹道:“再来。”
萧煜挑了挑眉,手腕一翻,再次抽牌。
沈昭依旧手气不好,又双叒输了。她抬起头,目光似乎要化作实质,将萧煜给穿透,语气带着几分狐疑:“你,没作弊吧?”
她怎么会倒霉这种地步,连输整整三次!这可是八分之一的概率,也就是12.5%!
萧煜勾了勾唇,反问道:“怎么会呢?这可是你提出的游戏,朕事先又不曾知晓。”
沈昭忿忿道:“那你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这么欧皇的运气,称得她像个非酋。
萧煜答道:“要是朕运气不好的话,早在皇位之争中死了。”
沈昭:“…………”
对哦,她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真的是欧皇,只不过是皇帝的“皇。”
能在主角光环下,苟到大结局才嘎的暴君,的确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
跟他比运气,的确是自不量力了。
沈昭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取下右边耳环,“啪”地一下拍到桌面。
这一声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萧煜置若罔闻,只是瞥了她一眼,问道:“继续?”
“继续!”沈昭咬牙切齿道。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草率提出这样的规则。
只是都已经到了这步,不看到萧煜的后背,她实在是不甘心。
兴许是上天感受到了她的执念,这回终于轮到萧煜输了。
萧煜取下发冠,眼底未见丝毫慌乱。
接下来两人如同拉锯战,你追我赶,你来我往,彼此不分胜负。
沈昭取了项链,萧煜脱了靴子。
沈昭脱了绣花鞋,萧煜褪去袜子。
沈昭褪去袜子,光着脚,盘腿坐在凳子上。萧煜脱下外裳,只穿着单薄的白衫,坐在她的对面。
“我又赢了。”
沈昭将牌拍到桌上。萧煜还剩白衫和裤衩,此时必须脱下一件。
她歪了歪脑袋,笑着看向萧煜:“你是要保上面,还是要保下面?”
萧煜:“…………”
的确是个艰难的抉择。他咬了咬牙,答道:“脱就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