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倏然掠过街巷,拂动他一头鎏金长发,澄澈的蓝眸亮得张扬,眉眼间的矜傲一览无余,像只刻意舒展尾羽、炫耀资本的孔雀。
“所以呢?”周弥有些莫名其妙。
“所以,”他眼底敛了几分张扬,直白又热烈,“要不要和我谈恋爱?我想我爱上你了。”
呃,一头黑线…好轻浮的男人,这就突然爱上了?!
“哦,抱歉,威廉,谈恋爱还是算了吧,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她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了。
威廉侧身探过来,伸手将车窗彻底摇到底,双臂撑住车框,大半张脸探进车内,方才意气风发的模样荡然无存,活脱脱一副委屈巴巴的小狗神态: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我很好改造,我是百变男郎。”
“不行啦,不管你是什么类型,在我这里都是一票否决。”
威廉眼底闪过错愕,脱口问道:“why?”
周弥指尖轻轻勾了勾,示意他靠近。威廉俯下身凑过来,她贴近他耳畔:“你……不是处男,对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轻佻:“处男?你在开玩笑吗?我已经二十多岁了,怎么可能还是?”
周弥淡淡摊手:“你看,那不就没办法了。”
威廉叹了一口气,“我真不懂你们东方人。在我们西方,性成熟后拥有性伴侣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就和上厕所一样。我确实交往过很多女朋友,但我从来都是一对一,那方面并不混乱,如果你担心健康方面的风险,我可以和你保证。”
“是我个人不喜欢,我很双标的,男的必须洁。”
威廉明显听不懂这种黑话,“什么叫洁?”
“就是干净,身心干净。”
威廉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的心很干净。”
周弥微笑道:“烂黄瓜更不行。”
威廉持续懵懂,“什么叫烂黄瓜?”
她敲了敲窗框,“好啦,不要刨根问底,你还送不送我啦?你要是停在这里不走,我自己叫个车回去。”
威廉耸耸肩,“陆这样的,在我们美国可是要被瞧不起。”他嘟囔了一句,回到驾驶座,车子重新启动。
道路两侧的梧桐枝叶交错,光影明明暗暗,不断从车窗上掠过去。车子驶近第一制片厂周边,路上的人流忽然多了起来。
平日里这个时辰、这片地界,向来冷清寂寥,鲜少行人。
周弥心头微微生疑,威廉也察觉到异样,慢慢放缓了车速。两人一同望向窗外,只见路灯底下立着好些人,手里攥着记事本,个个伸长脖颈,目光紧紧朝着这边张望。
远处,三三两两的人影聚在制片厂门口那棵老梧桐树下,看样子已经等候许久。
“那是些记者吧,是要采访你的?”
是么?可是自己最近也没什么值得采访的内容啊!
成立制片厂的困难?将二十四帧技术公开的意图?下一部电影的有声技术进展?
这些不是都采访过了么?
车刚停下,记者们已经围了上来。
“周小姐!有人向报馆举报,说您的归国华侨身份是伪造的!请问您对此有何回应?”
她脑子一下宕机了。这?
“周小姐!据称您在旧金山根本没有长期居留记录!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现在比谁都想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邵同父子决定把她的身份曝光?但当时她归国的身份是他们给登报告知的,如果一旦被戳穿造假,她是主犯,他们是从犯。
不,他们才是主犯呢!所以肯定不是他们。
“周小姐,周小姐……”
记者们的声音在她耳边交叠,她来不及细想源头,只能先咬死自己的身份,“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不实消息,我确实是归国华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