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点头。

温枝带着他们换了一条路跑。巷子越来越窄，头顶的天越来越细。他们跟着她左拐右拐，温枝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跑了大概五分钟，前面的路变宽了。温枝停下来，蹲在一堵矮墙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前方。

“前面那条街，穿过去就是物流园。”她说，“但街上有东西。”

林知晓从墙后探出头。

街上。八九个衣着破烂的丧尸，站在路中间，不动。不是游荡，是站在那里，像哨兵。如果不仔细观察，或许还会以为是正常人。

“它们在等我们。”明朝的声音很低。

温枝看着那条街，沉默了几秒。“我们冲过去。”她说，“我数到三，跑，别停，别回头。”

“那几个人交给我，我拖住他们。”明朝看着林知晓和温枝，把手上的另一桶汽油交到温枝手上，顿了顿，道：“你们继续走。别停。不管听到什么，别回头。”

“你——”

“林知晓。”明朝打断她，声音很低，但很重，“汽油在你手上。点火的人只能是你。”

又转头看向温枝，说：“能完成最好，出现意外情况，就带着她跑。安全第一。”

温枝面容严肃地点点头。

林知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明朝从腰后抽出那把刀。刀身不长，但很锋利，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我给你们争取十分钟。”他说，“够吗？”

温枝看了他一眼。“够。”

明朝点了点头。

“一。”他说。

林知晓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很平静，完全不像是马上要去拼刺刀的人。

“二。”

她攥紧了汽油桶的提手。

“三。”

明朝冲出去了。他的速度很快，像一支离弦的箭。那几个丧尸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第一个还没看清，就被他一刀砍在头上，倒下去。第二个扑上来，他一脚踹开，刀从侧面劈下去。

第三个没管他，朝林知晓和温枝的方向走过来。

“跑！”明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枝拉住林知晓的手，往前跑。两人此刻像是爆发出潜力，拼命跑着。她们跑出街口，跑过和丧尸混战的明朝，跑离那条街道。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丧尸倒地的声音，还有闷哼声。还有脚步声——更多的脚步声，从街那头涌过来。

然后她被温枝拉进了一条巷子，那些声音被墙隔断了。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和汽油桶撞在墙上的声音。

温枝没有停。她的步子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林知晓跟在她后面，肺像要炸开，但她不敢停。

“快到了。”温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喘，“再走两条街。”

她们拐进另一条巷子。这条更窄，两边是居民楼的后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不会有事的，一定会成功的。”温枝这么说着，也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们跑出巷子，前面是一条更宽的街。街对面就是物流园的围墙。

“穿过这条街就到了。”温枝说。

然后她突然停下来。

“我不能再靠近了，我已经感觉到某种吸引力了。”

林知晓也跟着停下来，一起躲进墙后。

小心地朝那边望去，不远处诊所门口还坐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还坐在那里，背靠着卷帘门，肚子大得不正常。她的脸上还挂着那种笑，慈爱的、温柔的，像母亲在看自己的孩子。

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

但她的头转了一下，朝她们的方向。

林知晓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看见那个孕妇的肚子在动。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蠕动，是剧烈的、翻涌的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出来。

温枝拉住她的手，往后拽。

“别看她。”温枝的声音在发抖，“别看她的肚子。”

林知晓移开目光，盯着地面。地上有深色的痕迹，从诊所门口一直延伸到她们脚下。不是血——是油。汽油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那个孕妇的嘴角弯了弯。

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林知晓知道她在看她们。

林知晓深吸一口气。她的腿不抖了。

“我从侧面过去。”她说，“你把汽油桶给我。”

温枝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

温枝把手里那桶汽油递给她。林知晓一手提一桶，沉甸甸的，坠得她肩膀往下塌。

“你在这里等我。”林知晓说，“如果情况不对，你就跑。”

温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别说了。”林知晓打断她，“点火的人只能是我。”

她转身，朝诊所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