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她说,“你们在这里遇到丧尸的时候,离那个孕妇多远?”
林知晓想了想。“大概……三四条街。”
温枝闭上眼睛。
“如果它能影响到三四条街以外的丧尸,”她睁开眼,声音很平静,“那它也能影响到这里。”
林知晓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击着胸膛。
“你是说——”周篁的声音卡了一下。
“我是说,”温枝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防空洞的点,“它知道我们在哪里,知道我们出来了,也知道我们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所有人。
“那些脚印,不是来敲门,是来确认位置的。”
周筠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
“它在等。”温枝说,“等够多的东西聚过来。等它的控制范围覆盖到这里。等——”
她没说完。
铁门外面传来一声响。
很轻。很短。如果不是此时太过安静,甚至不会有人注意。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明朝已经站到门边,手按在门锁上。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又一声。
这次更近,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靠在了门上。
林知晓盯着那扇铁门。门缝下面有一线光——外面的天还没完全黑。那线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门下的阴影一时有,一时无,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来回走。
明朝回头看了温枝一眼。
温枝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门缝外面的光暗了下来——不是天黑了,是门口的什么东西挡住了光。
他们又听见什么东西在铁门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刮过去的声音。
刺耳的声音在防空洞里回荡,类似粉笔划过黑板,但更沉,更闷,像是从骨头里发出来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林知晓捂住耳朵。那声音却像是有魔力般,直接钻进了她的脑子里,在里面搅。
她看见边止礼蹲下来把陈素芸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头上直冒冷汗。看见周篁咬着牙,脸白得像纸。
明朝站在门边,一只手按在门锁上,另一只手握着刀,眼睛死死盯着门缝。
声音停了。
然后,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很慢,很整齐,像一支军队在走路。远处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温枝走到林知晓旁边,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握得格外紧。
“别怕。”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林知晓能听见,“上辈子我遇到过比这更糟的。”
林知晓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说真话,但她握紧了温枝的手。
脚步声停了,就停在门外。
然后,安静了。
完全的、彻底的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刮门声,没有任何声音。
安静中塞满了呼吸、心跳、和等待。
林知晓听见自己的心跳,感受到温枝的脉搏。
她听见门外,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它在听。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没有人动,没有人呼吸。
林知晓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铁门。她的肺开始发疼,但她不敢呼气。
门缝外面的光完全暗了。也不知是天真的暗了下来还是那东西站在门口,挡住了所有的光。
它还在听。
门的两侧,无声地对峙着。
然后,光重新出现了。门缝外面透进来一丝灰蒙蒙的天光。
漫长的对峙中,所有人都感到筋疲力竭。
就在众人已经在脑子里构想它们冲进来之后要怎么杀出重围、甚至怎么死得好看一点时,门外的东西却齐齐动了。向后,离开了。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巷子口的方向。
没有人出声。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明朝转过身,贴着门仔细听外面的声音。他的脸上全是汗,一滴一滴顺着下颚骨滑落,滴在水泥地上。
“走了。”他说着,声音沙哑。
边止礼松开边母,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物资箱才站稳。
周篁拉着周筠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温枝还站在林知晓旁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但已经不抖了。
林知晓低下头,危险过去之后,身体才仿佛反应过来,卸了力道。
她松开温枝的手,走到折叠床旁边,坐下,腿软得像面条。
明朝坐在门边,他抬起头,看着温枝。
“那是什么?”他问。
温枝靠着墙,闭上眼睛。
“它的侦察兵。”她说,“那些被它控制的丧尸。它在用它们探路。”
她睁开眼。
“它在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