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跟上来。”她说着，气息还算稳。

她回过头，注意到明朝脸上泛红的印子，看看他，又看看林知晓。

然后她开口问：“你们谁欺负的谁？”

她问的时候没看任何人，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此时温枝站在林知晓面前，上下打量她，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

“呃……路上出了点事。”林知晓挠挠脸，解释说。

温枝揉了揉通红的眼眶，认真听她解释。

林知晓看了明朝一眼，又看向面前赶来的几人。

“我们看见了一个孕妇。”她说，声音有点哑，“在诊所门口。她——不像是丧尸，但也绝对不是正常人。”

她把经过说了一遍。孕妇的肚子，里面的东西，明朝被“召唤”，她把他拉走。但她没说自己的那些猜测，因为现在的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温枝听完，沉默了很久。

“上辈子，我没见过这种东西。”她说，“但这辈子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她看着林知晓。

“你没事？”

“嗯。”

“为什么？”

林知晓张了张嘴。“我不知道。”她说。

温枝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我们得赶紧走。”明朝说，“那条街上有一群丧尸，至少七八个。我们绕过来的，但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游荡到这边。”

边止礼点头。“防空洞那边安全吗？”

“我们来的时候只遇到了两个。”周篁说，“但回去的路——”

她看着温枝。

温枝想了想。“走另一条路。绕远一点，但安全。”

她看向林知晓。

“你能走吗？”

“……啊？”林知晓还没反应过来。

温枝指了指她从运动裤里渗出血的小腿。

林知晓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的小腿，裤子网上一拉，这才发现自己小腿在刚才奔走的时候不小心擦掉了一大块皮。

她呼了口气，说，“没事。”

紧接着，她站起来甩了甩腿，示意自己行动没问题。

他们从夹道出去，沿着另一条巷子往回走。温枝走在最前面，步子很轻，但很快。她时不时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然后继续走。

林知晓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很窄，背微微躬着，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这条路的每一寸。

她记得这条路。上辈子，她走过。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安静。没有丧尸，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那种安静不正常——不是“安全”的安静，是“被清场”的安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一片区域的所有活物都赶走了，或者——都吃掉了。

温枝的脚步越来越快。林知晓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慢点——”边止礼在后面喘着气。

温枝没停。

“温枝！”林知晓喊她。

她停下来，回过头。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但林知晓能看见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

“快到了。”她说，“再走十分钟。”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突然加速。但林知晓知道——她感觉到了什么。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悬崖上行走的直觉。

他们继续走。

拐过最后一个弯，防空洞的铁门出现在巷子尽头。

温枝的脚步更快了。她几乎是跑过去的。

然后她停住了。

门开着，从门缝里透出丝丝缕缕的光线。

温枝站在铁门前，整个人僵住了。

林知晓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冲过去，推开铁门。

防空洞里，应急灯还亮着。物资还在。折叠床还在。

周筠站在物资堆旁边，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什么。

“周组长！”林知晓喊她。

周筠转过身。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里——她手里拿着一把刀。

林知晓的血液凝固了。

“你们回来了。”周筠突然卸了力。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刀，像是刚意识到自己拿着它。

“外面有东西。”她说，“在敲门。敲了很久。”

她把刀放在物资箱上。林知晓看见她的手在抖。

“我想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怕你们回来的时候腹背受敌，就出去看了一下。”周筠说，“但外面什么都没有。”

温枝猛地松了口气，走到折叠床旁边，坐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林知晓站在门口，看着防空洞里的所有人。

周筠坐在物资堆旁边，手还在抖。陈素芸抱着相框，和边止礼靠在一起，闭着眼睛缓慢平息着呼吸。周篁蹲在地上，紧紧攥着周筠的手，任她说了好几遍没事也不松手。温枝坐在折叠床上，抱着膝盖，盯着地面。

明朝站在门边，把铁门关上，重新锁好。

防空洞里安静下来。

林知晓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门禁卡和那把铜钥匙。金属的，冰凉的，硌着她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