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止礼喝完了杯里的最后一点咖啡,微微起身,说:“现在。”
“现在?”
“我希望,她能尽早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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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止礼的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口。
夜色里,房子亮着灯,从窗户能看见有人走动。但整栋房子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有人住。
“到了。”边止礼熄了火,转头看她们,“我父亲不知道我来找你们。他……对这些事情比较反感。”
林知晓点点头,没多问。
三人下车,穿过小花园,走进大门。客厅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家居服,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看见边止礼带陌生人进来,她愣了一下。
“止礼,这是……?”
“妈,这是知予的朋友。”边止礼说,“来看看知予。”
女人看着林知晓和温枝,目光里带着警惕。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她在楼上。一直没睡。”
边止礼带着她们上楼。
楼梯尽头是一扇关着的门。边止礼敲了敲。
“知予,是我。”
里面没声音。
他轻轻推开门。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温馨,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台灯开着,光晕只照亮床周围一小块地方。床上有一团蜷缩的影子,背对着门,看不清模样。
“知予。”边止礼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我带了两个人来见你。”
床上的人没动。
“她们和你一样。”边止礼说,“知道一些事情。”
那个人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转过来。
林知晓看见一张苍白的脸,嘴唇干裂,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样子很久没睡觉了,头发也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她看起来比照片上瘦很多,也憔悴了很多。清瘦的脸上看不见那甜美笑容的影子。
她看着林知晓和温枝,眼睛慢慢睁大。
“你们……”她的声音很哑,“你们也是?”
温枝往前走了一步,在床边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叫温枝。”她说,“是从末世回来的。”
边知予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忍耐了很久之后终于笑出来,笑得太剧烈、太突然,居然笑得咳嗽起来。紧接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咳咳咳、我就知道……”她流着眼泪,脸上却还是激动的笑容,“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咳咳咳……”
温枝没说话,任由边知予靠在她身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拥住她。
边知予攥住她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林知晓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温枝的时候,那时候温枝的眼神,和现在边知予的眼神,一模一样。
边止礼站起来,走到林知晓身边。
“谢谢。”他压低声音。
林知晓没说话。
过了很久,边知予终于松开手,擦了擦眼泪。
“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你们、你们知道多少?”她还有些哽咽,但已经能够说出清晰的话。
温枝摇摇头示意没关系,然后回头看了林知晓一眼。
林知晓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我们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多。”她说,“但是你不用害怕。”
边知予看着她。
“你不是一个人。”林知晓也伸出手抚上她的手,读取她澎湃的心声,读到她的痛苦,读到她的自我怀疑,然后轻声安慰着。
“与此同时,绝对还有和你、和我们一样的人,隐藏在人群里。你并不孤单,更不是病了。”
边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涌出来。
但她这一次,松快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