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一根黑棍是何模样,单单瞧其陷土一半…
若自己方才不躲,这一棍落身怕是会落个伤残。
凌空而行加之如此力道...绝非凡人所为!
“谁!”半截入土的黑棍周身颤巍震动起来,姜宁足尖一点跃上木屋顶。
黑棍出土悬空而立,不过三呼吸间,像是收到什么命令般,倏然凌空远行。
远处鸟雀出巢,离树扑朔翅膀月下盘旋。
树林深处,缓缓现身一人。
月光打在那人身上,前方投下阴影一片。
由于离得太远,来人模样不清,然瞧身形,身长体直,提棍而立,是男子无疑。
还不止一个。
男子身后有坨黑影,黑影前进与其并肩而立。受少许月光照拂,此人许是穿着劲装,宽肩窄腰,尤为清晰。
“大人,此人给我,我来收拾。”抱剑男子嗓子眼如长了唢呐,不想听见声都难。
不过...他唤大人?
啧,装货来了。
装货身边还有个装货。
姜宁盘腿坐下,双方虽相离甚远,但于屋顶上的自己而言,她依旧可以很好地居高临下。
“大人,我可以过去收拾她么?”
“大人?”
“大人?”
没得到回应的抱剑男子,声音越来越小。
往后,就见那远处,一坨黑影用剑柄戳了戳旁边男子手肘,男子似乎说了些什么,用手中黑棍轻打男子小腿,似有不耐。
抱剑男子身形一滞,形容为触电也不足为过。
他罚站般退到男子身后,伫立不动、安静如鸡!
大概是先前多嚣张,如今就有多萎靡。
姜宁笑得手扶膝盖,半天直不起身来。
“嘿喂!抱剑那位,怎哑巴啦?吶,我人就站这,怎还不速来收拾我?”
语气难藏轻佻。这诚然挑衅十足,但不杀杀他威风,真当自己好欺负?
但发誓,话逞一时强,不过图嘴上一时畅快。
在心底猜知他们并非人间本土人时,她已做打算,不正面相碰。
免招得一身腥。
“大人,她太过分!”远处男子拳头捏得咯噔咯噔响,奈何迫于身边人威慑,他还是不敢动。
“叫安静你还是不听。”秦不染扶额摇头:“影子。”
“我在。”
“我知道你在。”
“那您叫我为何?”人一时摸不着头脑问。
“叫着玩。”男子蓄笑。
影子:“…”
“行了,逗你的。”男子掂了掂手中棍,偏头与其说着什么。
引得抱剑男连连点头。
他们不知密谋什么?但看着就知绝非好事!
夜色阻拦,也拦截不住一道视线直直刺来。若有第六感,那么第六感将告诉自己,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可能不妙。
姜宁敛笑,身后环顾,撑手正欲后撤。
咻——
空气中划来比先前黑棍更刺耳之声。
有东西直逼而来!
几乎同一时刻,对面背月而立的当中一人,猛然冲来。
她这边,当东西往腰间刺来,借微弱月光,姜宁看清是把剑。
——是把未出鞘的剑!
速度过快,若避闪不及,那则迅速反应。
女子猛然后退两步,回旋一踢,裙摆随之展开,展成一朵转瞬即逝的花。
来不及看自己动作有多飒爽,她人早已经被剑力,震得由脚至腿,麻意横生。
剑折返而去,赶来男子慢下速度,手疾眼快,挽了个剑花,重新握剑。
为自己争取到时间的姜宁。脚上麻意虽让她感觉不到右脚存在,她用两脚是不好离开。
但,绝不能真栽跟头于此。
就算一蹦一跳...
也得走!
“去死。”
却在不知是第几个转身,额头被人一摁。
姜宁回眸一看。
月色之下,藏于树林里的另一人,早已不见踪迹。
而此人,如今正如鬼魅般闪现到至眼前。
啧,真给他装到了。
视线被额间长纸条护糊住一半视线,女子脸色涨红,呼出一口气,竟还吹起纸张飘扬几分,男子若有所感,更甚用力地往她眉间摁了摁。
镇僵尸呢?
姜宁气得跺脚。
火光刹那间欲探究眼前人是谁?长何个模样?
然身形不稳,余光匆匆下只见男子偏头,最后落进眼里只有一道好看分明的下颚线...
瞬间消失原地。
姜宁完全始料不及,可她的消失却正中男子下怀。
“看看,话多,就她这样。”影子赶来时,秦不染不疾不徐拍了拍手。
“我以为多厉害,原来不过鸡肋。但我吸引她注意,大人您背后搞偷袭,我们这不成了小人?”
“你瞧不起人?”男子不怒反问。
影子:“没有,我没有!”
秦不染:“那不就对了。大人是人,小人也是人,既都是人,便没什么区别。”
影子:“我还有个问题...您既早晚都要对她动手,先前又为何总让我保持安静?还是说不出手,是顾及什么?”
秦不染:“不,只是没理由。”
“啊?我又不懂。”影子穷追不舍:“什么意思?”
秦不染:“世上无魔,何来魔头?魔头既是无稽之谈,那我便失了理由收拾她。”
“不,话也不对。”影子说:“她虽不是真魔头,但她总归手沾人命,与其无异。”
“人命?这些人不过是寿命既尽。”男子淡然一笑,声音中听不出情绪,就好像这个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
影子语凝,尔后半晌:“既如此,那您最后又对她下手...不矛盾?”
“不矛盾,她是没杀人,但她...”
“她怎么了?”
“她霸凌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