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在那种地方,抹金疮药?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弯腰扶起杜确:“行了,先回床上躺着。药在哪儿?我去拿。”
莺莺按照杜确的指挥,在梳妆台的暗格里找到了那瓶金疮药。他拿着药瓶走回床边,见杜确还半死不活地趴在那里,脸色惨白,额角还挂着冷汗。
“药拿来了。”莺莺坐到床边,拧开瓶塞,“趴好,我给你上药。”
杜确有些扭捏,伸手去够那药瓶:“我……我自己来……”
莺莺一巴掌把他的爪子拍开,没好气地道:“自己来?你够得着吗?趴好。”
杜确被拍得手背发红,讪讪地收回手,不敢再吭声。他老老实实地趴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慢慢地把伤处暴露在莺莺眼前。
莺莺低头一看,心里又是一颤。
那处比他方才瞥见的更加触目惊心。明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再次看到还是让他心头一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用指尖蘸了药粉,一点一点地往伤口上涂抹。
药粉接触到伤口,杜确的身体猛地一颤,闷哼一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莺莺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咬着牙硬撑,便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放得更轻了些。
“自讨苦吃。”他一边涂药一边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恼。
杜确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愿意。”
莺莺气结,懒得再跟他废话,专心致志地给他上药。
杜确把脸埋在枕头里,感受着伤处那轻柔的动作。他心里忽然一软。
莺莺心里还是有他的。杜确想。若是真的对他无情,才不会管他死活,更不会这样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暖洋洋的,连伤处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莺莺这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杜确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他想起方才两人争执时莺莺说的那些话,张生知道他是男子也没有放手,心甘情愿雌伏……
所以……所以莺莺这熟练的上药手法,是在张生身上练出来的?张生也……也被他这样温柔对待过?
嫉妒的酸水直往上冒,杜确的脸埋在枕头里,牙齿咬得咯咯响。
莺莺正专注地上着药,忽然听到一阵“咯咯”的声音,像是牙齿在用力摩擦。
莺莺正专心致志地给他上药,忽然听到一阵“咯咯”的咬牙声。他手上动作一顿,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重,疼得杜确受不住了。
“疼就别忍着,”他放轻了声音,难得带了点哄人的语气,“喊出来好受点。”
杜确闷在枕头里的声音酸溜溜的:“你这话……是不是也这样对张生说过?”
莺莺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杜确的后脑勺,看着那颗埋进枕头里的脑袋,冷笑了一声。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的语气淡了下来,带着几分嘲弄,“我和张生的事,你不是一清二楚吗?怎么,现在想起来提这茬了?”
杜确的后背僵了僵。
莺莺继续道:“你不愿意?不愿意就放我走啊,别勉强。我这人最怕勉强。”
一句话堵得杜确哑口无言。
是啊,莺莺和张生的事,他早就知道。莺莺与张生之间那些过往,本就是他一手拆散的。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酸溜溜地提张生?
杜确心虚极了,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边去。
可他还是不甘心。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再次从枕头里传出来:“你……你既然嫁给了我,又……又夺了我的身子,以后不许再想别人。不然……不然我就……”
莺莺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不停,似笑非笑地问:“不然你就什么?
杜确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还有,”莺莺继续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你说是我夺了你的身子?你的身子不是你硬给的吗?”
杜确不吱声了。
他能说什么?说不是?可明明是他自己扑上去的,是他自己坐下去的,是他在那儿堵着一口气证明自己。要说夺,那也是他夺了莺莺的……不对,他夺了什么?莺莺根本就没动,是他自己在动。
杜确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自己理亏。
沉默了许久,他才闷闷地憋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反正……反正我身子给了你,你不能走。”
莺莺给他抹好药,又胡乱给他套上裤子。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床上的杜确,讽刺道:“我可不敢保证以后不想别人。”
杜确猛地抬起头。
莺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慢悠悠地继续道:“我这副绝色容颜,万一哪天又被另外一个有权有势的看上了,他对我强取豪夺,我可反抗不了。毕竟——你不也是这样把我弄到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