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喘着粗气,眼眶通红,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恨意。
绣娘们终于回过神来,惊呼着跑了出去。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想起。门被猛地推开,杜确冲了进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地上那团惨不忍睹的红色嫁衣,此刻像一堆破烂的抹布,皱巴巴地丢在地上,上面还布满了凌乱的脚印。
杜确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莺莺不等他开口,猛地抬起剪刀横在自己脖颈前。锋利的剪刃紧贴着他瓷白细腻的皮肤,只消再用力一分,便会划出血来。
“你别过来!”莺莺的声音尖利而颤抖,瞪大的凤眼里满是疯狂和决绝。
杜确瞳孔猛地收缩,目眦欲裂。
“你放下!”杜确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把剪刀放下!别伤着自己!其他的事……其他的事我们慢慢商量!”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和妥协。
莺莺却不为所动。他知道这是缓兵之计,他瞪着杜确,一字一句道:“我不信——”
话音未落,眼前一花。
杜确的身形快得像一阵风。他能当上将军,身手岂是寻常人可比的?莺莺只觉得手腕一麻,剪刀已经脱手,“当啷”一声落在地上,被杜确一脚踢开。
莺莺呆住了。
杜确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那张英武的脸上满是气急败坏和后怕。
“你怎么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震得莺莺耳膜嗡嗡作响,“你怎么敢用生死来威胁我!”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他杜确,白马将军,战场上杀敌无数,何曾被人这样要挟过?还是一个他捧在手心里,舍不得碰一根手指头的人!
莺莺被他吼得愣了一瞬,随即那满腔的恨意和委屈也爆发了出来。他梗着脖子,也红了眼眶,冲杜确吼道:“那你放我走啊!放我和我娘离开!张郎说得没错,你就是个阴险卑鄙的无耻小人!”
张郎两个字一出,杜确的脸立马扭曲了。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别跟我提他!”
莺莺被他的表情吓得心头一颤,但嘴上却不肯服软。他瞪着杜确,张牙舞爪地大叫:“就提!就提!张郎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
每一句都是戳心窝子的话。
杜确要被他气死了。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险些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他死死盯着莺莺,盯着那双满是恨意的凤眼。忽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满腔的怒火,脸上的狰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沉的平静。
他凑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莺莺,一字一句道:
“你最好乖一点。我忍耐有限,我舍不得伤害你,但你娘,可还在我手里呢。”
莺莺浑身一颤,瞬间被抽去了骨头。
娘……
莺莺的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他看着杜确,嘴唇颤抖。
杜确双眼沉静的与他对视。
最终,莺莺败下阵来,缓缓地垂下头,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张牙舞爪和歇斯底里。
杜确看着他那副模样,心头狠狠一疼,却硬着心肠没有再说软话。他怕自己一软,这倔强的人又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杜确转身大步离开,走到门口时,对着守在门口的侍女说道:“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