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确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辩解,可对上莺莺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他知道,他怎么辩解都没用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莺莺已经认定是他所为。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必再演了。
杜确挺直了脊背,脸上的温柔缱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和志在必得的笃定。他看着莺莺,缓缓开口:“是我拆散了你和张生,又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那张生,如何跟我比得?”杜确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莺莺,“我有官衔在身,朝廷命官,手握兵权。家中父母早已过世,无人压在我头顶,你想怎样便怎样。你跟了我,锦衣玉食,绫罗绸缎,要什么有什么。在这蒲州境内,我杜确手眼通天。张生能给你什么?一个穷酸书生的空口许诺?”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莺莺愤恨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杜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又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走近一步,几乎是恳求地低声道:
“莺莺,你别怪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想要你,想得发疯,所以才使出那样龌龊的手段。你若是气,打我骂我都行,只求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莺莺听到这番话,只觉得荒谬至极。
爱他?
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毁了他的安稳,让他和母亲流落街头,让他被指着鼻子羞辱,然后说是因为爱他?
可笑。
可杜确接下来的话,让莺莺彻底笑不出来了。
“莺莺,”杜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又迅速被温柔掩盖,“张生父母欺你辱你,你心里不痛快,是不是?那……我替你教训他们,如何?”
莺莺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凤眼瞪得圆圆的,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看着杜确那张带着几分讨好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杜确好生不要脸。
明明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是他派人送的信,是他策划的这一切,是他把他们母子推入了这尴尬的境地!如今他却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张生父母身上,好像他才是那个替天行道,为莺莺出头的正义之士!
莺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看着杜确那张脸,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可怕。
杜确却仿佛没有看到莺莺厌恶又害怕的表情,他笑了笑,轻描淡写的道:“既然你自己知晓我的心思,崔夫人也居住在府上,我派人挑个好日子,咱们把婚礼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