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刺啦……”

许知穆被动静吸引，静静瞧向正在磨爪爪的毛团子。

它的四肢粗壮，身体圆润，就连毛发也柔顺发亮，足可见季棠平时有多爱护它，绝不会舍得抛弃。

许知穆抬手，指尖抵着眉心，瞧着有些苦恼。

现在的他恢复了冷静，脑海里却全是季棠的那双眼睛，失去心爱之物，黯淡得像是蒙上尘埃，却又因为沾了眼泪，亮得恍若碎掉的水晶。

而他呢？

报复似地推开那只紧紧攥着他衣袖的手，十分幼稚地宣告和和以后归他后，大步离开了……

许知穆觉得那时的自己大抵是疯了，他究竟哪来的资格把和和从季棠身边夺走？

坦白而言，他对和和的感情完全比不上季棠，如若不是季棠喜欢，他绝不会在家里留下这么个小东西。

“我好像做错了，他很伤心。” 许知穆俯身，将和和搂在怀里。

毛团子却唯恐自己掉下去，爪子用力勾进他的衬衫，小脑袋还不安分地拱来拱去。

没办法，许知穆只好把它又放回沙发上，无奈地看着它用高定沙发磨爪子，喃喃自语道：“他会来找你吗？”

许知穆清楚，季棠绝不可能来找他，但如若有这个小东西在身边……

敲门声有规律地响起，许知穆回过神，淡淡开口：“进。”

话音落下，王秘书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曾景和沈易，“许总，曾导和沈先生说有急事找您，我就把他们带上来了。”

许知穆微微侧头，瞥了眼被和和抓得破败不堪的沙发，声音平静：“去会议厅吧，我的猫太调皮了。”

“不用麻烦了，许总。” 曾景率先笑着回复。

许知穆也没坚持，语气疏离：“找我有什么事？”

曾景搓了搓手继续问：“许总，明人就不说暗话了，我来这儿是想问问您，《十年》这个项目后续是否还要推进？以及……我们当初约定的条款……”

当时他正细细擦着新拿的最佳导演奖杯，有个自称王秘书的找上了他，说『合穆』的许总想请他帮忙拍摄一部电视剧。

对于『合穆』，他倒是有所耳闻，听说老板是做互联网计算机发家的。

明明和影视娱乐半点都不相关，却敢冒然跨行来投资电视剧，甚至还放下豪言条件随他开，让他一时也来了兴趣。

况且有钱不赚王八蛋，于是他欣然答应。

可等到面谈时，这个许总又是迟到又是频频看手机，没一会儿又借口有事离开，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他这些年站得太高，骤然被这么对待，只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等人回来后，当即狮子大开口，要求许知穆全权投资他的科幻剧本。

他有个不错的科幻剧本，投资却一直是个问题，一来科幻受众少，回本难；二来特效、布景种种都烧钱得厉害，需要的金额可不少。

气氛霎时安静，没人能答应这样的无理条件，曾景幸灾乐祸地想。

屁股刚抬起准备离开，却见许知穆头也未抬，注意全在那部手机上：“嗯，我会让律师拟好合同。”

他从没遇到这样的投资人，不问预算，不要劳什子的报告计划书，就这么答应了！

难道他都不怕钱全打水漂吗？

……

时间回到现在，曾景私心觉得准备了这么久，放弃实在是可惜。

许知穆思忖着，食指无意识地叩在桌面上，发出清脆声响，一声接一声的，让曾景的心也跟着上下起伏。

虽然《十年》这个本还算不错，但并不值得科技巨鳄花费心思，毕竟依照许知穆的身价，要不了半天就能把《十年》的利润上限赚回来。

尤其现在，季棠还离开了。

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许知穆却未言一语，面上端着疏离，全然公事公办的态度。

曾景轻叹一声，他早该知道答案的。

就在他想告辞离开那一刻，许知穆忽地开口：“一切照常进行。”

空气里的那层厚重被打破，小猫适时跳上许知穆膝头，爪爪一张一张的开始踩奶。

原本还没什么表情的许知穆勾了勾唇唇：“和和，你很开心吗？”

这只猫开不开心，曾景不知道，但他着实是松了口气。

“这是季老师的猫吧。” 沈易笑着开口：“看来季老师还是最信任许总。”

许知穆撸猫的手一顿，鬼使神差的，他没有反驳沈易的话，况且他现在的种种行为，确实是在帮季棠照顾小猫。

临走前，沈易对着许知穆庄重道谢：“谢谢许总和季老师了，不止是《十年》，还有我的私事。”

许知穆前脚刚说帮他，后脚『窥风』就跳出来发帖澄清，他不傻，自然能看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合穆』的许总，人中龙凤，能屈尊降贵来帮他，他大抵和《十年》一样，也是沾上季老师的光了。

许知穆的视线虚虚落在毛团子身上，像是透过它再看向什么，“既然清楚，下次见到他，告诉他，和和很想他。”

送走两人后，王秘书稍稍站近了些，眼神关切：“许总，您今天好点了吗？”

许知穆微微蹙眉：“我已经好了，王秘书。”

例行完成下属对老板的关心任务后，王秘书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道：“肌肉拉伤休养不当可能会导致肌纤维撕裂和严重血肿，最后变成慢性劳损，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