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记住了,谢谢莹姐。”谢舒窈乖乖点头。
她心里门儿清,茶楼这种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规矩比什么都重要。收了小费,反而容易让人看轻。
晚上七点半,谢舒窈准时下班。她换回自己的白色连衣裙,跟陈老板和杨莹道了别,坐上公交回学校。
天色早已暗透,墨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疏星。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
谢舒窈背着包,脚步轻快地往宿舍走,路过篮球场时,里面还传来阵阵喧闹的拍球声和叫好声。
她没太在意,低着头,心里盘算着晚上的游戏婚礼,倦枝眠和杏子青,不知道会弄成什么样?会不会摆上几十桌酒席,全服撒红包雨?
正想得入神,突然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一个篮球滚到她脚边,带着惯性,差点砸到她肩膀。
谢舒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稳住身形。
“同学!帮忙扔一下球啊!”球场里传来男生的喊声,带着点痞气的爽朗。
谢舒窈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篮球,正准备弯腰捡起,视线却不经意间瞥到了球场上的某个人。
那头嚣张的白毛,在球场明亮的灯光下,简直亮得刺眼,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是靳言。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球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露出清晰的眉骨。他单手搭在篮筐上,懒洋洋地靠在篮板下,目光似笑非笑地朝她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两秒。
靳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等着看她的反应。
谢舒窈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抬起脚——
“砰!”
一声清脆的声响,篮球被她毫不留情地踢飞,滚到了旁边的草丛里,还弹了两下,卡在了树根下。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挺直,脚步又快又稳,干脆利落得不像话。
球场里瞬间安静了两秒。
“噗——”张昊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拍着大腿调侃,“言哥,那妹子跟你多大仇啊?这一脚,简直是把对你的嫌弃刻进DNA里了!”
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打趣:“可不是嘛!”
“头一次见有人敢这么对我们言哥!”
靳言却没生气,反而盯着谢舒窈离去的背影,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点哑,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扯了扯嘴角,轻声说:“还是这么犟。”
跟高中时一模一样。
“言哥,还打吗?”陈泽抱着球跑过来,问道。
“不打了。”靳言直起身,拿起场边的黑色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时间不早了,撤了。”
“好嘞!言哥再见!”
靳言拎着外套,慢悠悠地走出球场,目光却不自觉地追着谢舒窈消失的方向。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纤细的身影,却透着一股子倔劲儿,像株迎风而立的小白杨。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高中。那时他总爱逗她,故意抢她的作业本,藏她的橡皮擦,看她急得红了脸,追着他跑了半个教室。最后她堵在楼梯口,双手叉腰,红着眼睛瞪他,声音软糯,却硬是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靳言!你给我等着!我要去告诉老师!”
像只炸毛的小奶猫,张牙舞爪的,其实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
靳言扯了扯嘴角,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掏出手机,亮屏看了眼时间快到八点了。
谢舒窈回到宿舍时,手机微信已经被苏婧伊轰炸了好几条。
【苏婧伊:快点快点!人都到齐了!】
【苏婧伊:我们作为倦枝眠的娘家人,可不能迟到,必须来撑场子!】
【苏婧伊:你到哪了?再不来,新郎都要等急了!】
【谢舒窈:快了快了!刚到宿舍,马上上线!】
安简心正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卸妆,见她风风火火地进来,随口问道:“舒窈回来啦?晚上有约会啊,这么急急忙忙的?”
“没有啦,”谢舒窈放下包,飞快地换了拖鞋,“是去参加游戏里的婚礼,帮里的姐妹结婚。”
“游戏婚礼?”安简心来了兴趣,立刻放下卸妆棉,凑到她电脑前,“哇!这么有意思?谁结婚啊?场面大不大?我能围观吗?”
“可以啊,”谢舒窈点开游戏登录界面,笑着说,“不过你可能看不懂,就是一群人在月老祠前面凑热闹,撒红包。”
“没事,我就爱看个热闹!”安简心干脆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肘撑着桌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