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见你伸着手,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本王听你说话,是给你活命的机会。”赵泓道。
卢践嗤笑一声,“齐王殿下生杀予夺不费吹灰之力,但要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赵泓看着他,目若冻结的寒冰,“不妨一试。”
“没你那般卑鄙。”卢践瞥了裴鸢一眼,“她是天赋异禀,资质超群,且为人正直纯粹,若她真是男子,我也愿为其保驾护航,送她入阁为相。”
赵泓看了卢践几眼,周身令空气冻结的冷意忽然消失,站了起来,“卢少卿大义,本王替她谢过。”
走到裴鸢身旁,“不过不必了,本王已经替她铺好了路。”
躬身去抱她,却听卢践道:“你铺的路?佞臣还是幸臣?”
“与你无关。”赵泓扶起她的脑袋放在肩头。
“你暗地里耍的那些肮脏手段,为何不教给她?”
赵泓抱起她,“我大权在握。自然可为所欲为。”
说完抬步走出去。
“曾经与你称兄道弟,同生共死的人都不在了,你可曾后悔过。”
赵泓脚步不停,“后悔没有像你一样一败再败么?”
卢践轻笑一声,“我等着看你跌落高台。”
“那你大概没机会了。”赵泓抱着人离去。
房中彻底静下来。卢践笑了一声,仿佛悲愤,又像是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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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鸢睡得很沉,赵泓抱着她走得稳当,天宵楼早已被暗地里清空,连伙计也没有,除了陆迟带来的齐王府私兵,还有许多暗卫。
他们都隐藏在暗处,庭院和前厅皆空空如也,出了大门,登上马车也没见到人。
马车开动前,陆迟才来报,“王爷,秦潼在后头看见了您和裴主事。”
“他什么神情?”
“像是战前临阵。”陆迟顿了顿,“可要对他解释什么?”
车内赵泓坐在车角,裴鸢屈膝侧躺着,脑袋枕在他膝头,他捧着她的半张脸,拇指轻轻压在她的唇角,他按了一下,柔软如水,但他神情始终淡漠,“不必。他想得通。”
陆迟应了是,马车开动,徐徐驶入齐王府,进了府内,到了后宅门上才停。
陆迟听命清了侍人和侍卫,赵泓避着人将裴鸢抱到观澜院。
秋夜寂静,裴鸢的呼吸丝丝缕缕,缠绕着他的心房。
赵泓脱了她的靴子,解了革带,想解开她的衣扣。
暗蓝和雪白交界处,金珠的光芒刺目,他顿了顿,手掌前伸,覆住了她的脖颈。
触感细滑如丝,温度似乎滚烫,自掌心传到他全身,忽地腾起燎人火焰。
赵泓手掌微颤,但掌腹压得更重,喉结上下滑动着,眼眸比夜色更黑。
但细看之下里头什么也没有,是空得光亮都没有的深渊。
初尝大权在握的滋味时,他曾经也希望他没有人性,可偏偏他有。他在煎熬中压下所有的人伦人欲,之后再没人看得见,包括他自己。
可他还活着,以人的身份活着,臣子,主子,儿子,他处于人世间,他的人性没有消失。只不过被他深深葬在心底,压着山海。
被裴鸢按倒那晚松动了。之后一点点溢出来,破石,凫海,全都回到了他心上,啃噬他的心房,五脏。
他空了,空得呼吸不了。
赵泓喘息起来,手中的力道加重,裴鸢呼吸渐沉,他忽地放开,俯下身紧紧抱着她,想把她按入脏腑,缓解要把他吞噬的人欲。
可是裴鸢一动不动,毫无作用,他身体的反应剧烈,但心里渴求更多。
想把她唤醒,听她笑着唤他一声,抬手回抱他。
裴鸢忽然动了一下,口中嘤咛一声,听不清说了什么。
他凑近她唇边,听得她唇齿含糊,呢喃出三个字。
“好渴,水……”
赵泓笑了笑,双唇贴着她的脖颈,轻轻含了一下,起身给她倒水。
持着水杯回到床边,裴鸢似又睡着了,赵泓放下水杯,想把她扶起来,俯身下去,她双唇蠕动,唤出三个字,“卫云岫。”
他停住了,她皱着眉,脸颊晕红,舌尖探出,舔了下水润的唇,唇间又吐出卫云岫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