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妹,小心。”嘉聿压低嗓音,拉住了嘉应。
而屋檐上的砖瓦被踩出些声响。
屋里的周褚温刚把自己画的全家福收起来,下床扑灭炉子,就听见上面砖瓦摩擦的声音。
周褚温在底下眯着眼看了看,“休沐时去找瓦匠来看看。”
他搓着手在炉子旁享受最后的余温,立马上了床。
想起白日里赵樾的凶悍语气,周褚温不自觉地眼酸了起来。
“你以为我不想退婚吗!我有妻有子,本来就应该去下面找她们的,谁知道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他怀念着前世幸福的时光,想到自己在外工作累成狗,一想到老婆孩子满怀期待地等他回家,就如同打了鸡血般。
每回工作结束,他都会提前给老婆发消息,路上就盘算家里都准备了些什么食材,他要给妻儿做什么好吃的。
虽然小樾见到他时都羞怯地不说话,但是孩子的爱与思念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周褚温闭上眼睛,心中压抑着独自穿越陌生朝代的孤独与委屈,嘴里念叨着:“语君,好想你们。”
契约被送到公主手里时天已大亮。
长公主怀抱雕龙暖炉,从侍女手中拿过契约,上面写着以典当形式用600万钱买下薛家祖宅,让薛家子再每日付息,如同高利贷,但署名却没有莫凭岚。
“这个薛务庄,果真是个混账。”
萧宜璋召来虞韶,询问接下来该如何做。虞韶看了契约,猜测莫凭岚是断定薛家子一个纨绔无力赎回房子,过不了多久薛家祖宅就成了莫府,而莫凭岚行事隐蔽,目前还抓不到任何把柄。
“既然有了突破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不让他有可乘之机。”萧宜璋说道。
“是。”
开封府外,鹅毛飞雪已将府衙前的石狮覆盖,请示地面积雪没脚踝,柴氏二敲登闻鼓,急促的鼓声在天地间炸响,她大喊:“朝廷重臣欺民霸市,还请朝廷还百姓公道!”
声音穿透风雪,在空旷的衙门前回荡,雪落无声,却下得更大。
这一喊,可不得了。
直接惊动了皇帝。
萧时雍在殿内用着药膳,立刻将赵樾叫来。
赵语君在外面煎茶观雪,赵樾的出现并没有让她感到惊讶。
“你怎么在这儿?”语气有些生硬,但眼神躲闪。
“你又怎么在这儿?”赵语君轻轻怼了回去。
赵樾抿唇,进了未央宫。
“薛家祖宅你可听闻?”萧时雍直言。
“京中盛传。”
“朕命你去御史台,协助长公主调查此案。”萧时雍用意明显,让赵樾与公主讨伐莫党。
也能多一些胜算。
“臣遵旨。”
赵樾来到殿外,赵语君还在那坐着。
“你......何时走。”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赵语君耸了下肩。她倒了一杯茶给赵樾,“戌时前就出宫。”
赵樾看着天色,估摸着:“那会儿天已大黑,不若同我一起出宫吧。”
赵语君拒绝:“多谢将军好意,您日理万机,还是不麻烦。”
怎会是麻烦。
赵樾眼底浮出笑意,原本不慎明显的黑眼圈显现出来。
“将军,我看您眼下乌青,做完事情还是快快回家吧。”
“多谢。”
赵樾果真走了,他心里甜滋滋的,虽然妈妈没有和他一起走,但还是很关心他的。
赵语君最近进宫越来越勤了,她也着手为皇上清除体内的毒,只是去京郊的次数就少了许多。
三哥对二姐极为上心,自己随口提的药材,他都能找出来,倒用不着皇室的东西了。
二姐原本脚上只有一个铃铛,那是她小时候就戴着的,而最近赵语君发现她胸前多了个长命锁。
刘漪悠有些无奈地说:“我说了不想带,渡儿非让我戴着。”
“这是三哥的心意,里面都是美好的祝愿。”
赵樾不太会和官场上的人打交道,和虞韶几位大官共事时总是浑身不自在,太子还总邀他进宫喝茶。
唯一的念想,就是哪日能有机会和妈妈一起出宫。
这天赵樾和皇帝汇报军营的工作时,正巧和赵语君一起来的。两人一前一后,相似的神态让萧时雍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
在赵樾走后,他对赵语君说道:“我之前就觉得你和赵樾很像,你们是有什么关系吗?”
赵语君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萧时雍则疑惑:“不对啊,你俩都姓赵,是不是有什么血缘上的关系。”
“有吗?”赵语君顺着萧时雍的话说。
“你应该知道他的出身吧?”
“北疆长大的。”赵语君轻车熟路地给萧时雍针灸,“被谈老将军收养前不知道他是哪来的。”
“会不会是你们赵氏丢的孩子。”
赵语君帮皇帝的头发整理分开,略有些无奈地说道:“陛下,我们赵氏全族都查过,真没有。”
“哦,朕知道了。”
见萧时雍变得情绪平平,赵语君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道:“陛下,您等会儿是不是又要用甘草水配芫荽了?”
“嗯。”
“那我给您调杯甜饮,饭后喝了就解了。”
“这殿内有些燥热,我得喝凉些的。”
赵语君将最后一针拔出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