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喜欢贴着楚汲的耳朵轻声细语,只要一说,楚汲就浑身软了,“你别憋着啊,不是你主动吗,害羞什么,大声一点。”他轻声诱哄着,幸好楚汲的理智还没有全然失去,他强撑着,用残存的未被燃烧的理智咬紧牙关,反而一个字、一丝声音不肯出了。
宋昀暲当然看不得这种情况,于是更加恶劣起来,无所不用其极,原先他觉复杂的玩法现如今统统用在了楚汲的身上。
半夜西江城又下起了瓢泼大雨,淅淅沥沥打在窗子上,宋昀暲仍捏着楚汲的耳朵,胸前,声音低沉,因为离得近,并没有被雨打玻璃的声音盖过去,更加震耳欲聋了。“大声一点吧,雨的声音都比你大,多没意思。”
楚汲红着脸仍是不肯,“有人,会被听到的。”
哪里就有人了,是楚汲的盲人心理在作祟,他觉得只要一出声,仿佛就吵到了整栋酒店,会引来许许多多的人围观,扒着门缝,隔着窗户,窥伺他被人压在身下。
风携着雨仍下,这栋大楼旁直立的树丛、灌木丛疏忽被吹到东边,一会儿又被稀稀拉拉歪向西边。
山雨已来。
宋昀暲的辛勤耕耘,出了一身的汗,凝聚成一股从他的身体留到楚汲的皮肤上,“每次你都多心,我新买的房子,独栋,没人,离这儿也不远,下回你不能拒绝我了吧。”
他兴奋地说,也兴奋地想象,楚汲真该大声叫喊一回,他还没见过呢!
然而今日楚汲地心思不在这儿,他心里默数着今晚的次数。
自打楚汲提了加薪后,虽然还是包二分之一年,但他们上床按次数来了,要是超过了楚汲规定的次数,那钱都是额外给的。
今天已经超过了很多,但不够,远远不够。
楚汲忽然急切起来,他的身体在作怪,他的心理也在作怪,仿佛不把两人榨干不肯罢休一样。
宋昀暲当然察觉到今天的楚汲不同寻常,于是两人的紧贴似是融合到了一起。
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纵情声色过后,楚汲紧紧扒着宋昀暲的肩膀,险些累死过去。
两人喘着气,外头仍下着雨。
过了好一会,楚汲喘匀了气儿,手也放开了宋昀暲的光裸汗津的肩膀,“四次。”
宋昀暲懒懒地趴在楚汲地小腹上,脑袋随着楚汲的呼吸而起伏,反问:“什么四次。”
楚汲又道:“多了四次。”
这回宋昀暲听懂了,血液、肌肉还是热的,呼出的气息还是热的,但心却冷了。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楚汲这么会四两拨千斤,只说了四个字,四个字而已。
沉默,沉默。
假作两情相悦地睡一觉,还改不了肮脏交易的本质。
宋昀暲声音冷了,也理智了,他们只是金钱关系,他还当楚汲今天这么主动,原来是为了钱。
原来一头热的是他,人家可是清清冷冷的仔细算着次数呢!
他忽然想把楚汲踹下床,然后质问你不是也爽了吗,装什么?
可也许是宋昀暲装久了体面人吧,这种时候他反而没有失态,而是冷静地回:“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什么都不知道罢。
许是那天楚汲要钱要的急切了些,宋昀暲像是看透本质一样,少与楚汲鬼扯,连饭也不让送了。
好在,好在,床是照常上的,楚汲暗自想,他挣钱的大头依旧是上床。
就是上床的风格变了,宋昀暲很爱在床上逗趣,现在也不说了,楚汲也不是主动的人,于是曾经嬉笑怒骂就演变成了相顾无言。
没关系,钱给到位了,楚汲依旧这么想着。
连下了几天暴雨,淅淅沥沥转晴后,宋昀暲心情照旧阴雨连绵。
已经有好几了职员同高邱打听了,调侃原本工作狂这下更是不拿他们当人。
好在,钱给够。
钱啊,万恶之源。
高邱听他们七嘴八舌的问,心里约莫猜到了几分,但不敢说,涉及老板隐私。
他只好打哈哈糊弄过去这些人的八卦之心。
短暂的午休被八卦塞满后,他们各自回到岗位上,高助理敛惨相,换了刀枪不入的表情。
几乎是捏着鼻子走进这间鬼气森森的办公室,例行说完了公事,高邱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但看着老板不耐的表情,于是又合住了嘴。
宋昀暲阴鸷地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高邱,“有屁快放。”
高助理瞬间有些骑虎难下,他在医院陪宋总妈妈做检查的时候看见楚汲的事儿到底要不要说?
算了吧,他就一助理,干嘛掺和他们两口子的冷战当中?
高邱令寻了无关紧要的事儿说了,“哦,袁小姐递了邀请函,后天是她的画展。”一切都不言而喻。
这位袁小姐是宋昀暲合作对象的老来女,心高气傲,自是看不上圈子里那些金玉其外的败家子们,可她家老爷子年龄大了,家产是不等人的,要是袁小姐在不做点什么,她恐怕连那些败家子也比不过。
因此她把目光转向了宋昀暲,她听父亲夸过这个人,做事干脆狠绝,年轻人,却也老辣。
光听不行,还得亲眼见见。
高邱原以为宋昀暲会拒绝,并说怎么连这种小事儿都要问,就说我没空。
“嗯,知道了。”宋昀暲道。
知道,知道什么?
高邱不理解,怎么冷战还把人性格变了,他试探道:“那邀请函我给您放这儿?”
宋昀暲依旧高冷,下颌点点,示意高邱放过来。
助理走后,宋昀暲面无表情得捏起那藕色的邀请函。
看吧,是个人都知道他宋昀暲是个潜力股,未来不可限量,连他前任都知道分手前折腾他的家人以此获得更多的资源。
为什么楚汲连这点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都不懂?
哦,忘了,他是个盲人,当然没有眼光。
宋昀暲恶狠狠地想。
当晚他要回那栋新买地房子,独栋,静谧,无人,在闹市区找出这么一片幽静地,应当是满足他的要求的。可是宋昀暲一想到他居然曾说出让楚汲过来的话,他就又不想回了,连带也恨上了这房子。
汇入车流,再直行、转弯,离开车流,二十分钟的车程被宋昀暲开的漫长。闲暇之余他看向路边的灯牌,一切都那么迷蒙。
忽而宋昀暲看到了闪着幽暗的光亮的灯牌,是一家琴行,这条路他路过很多次,但从没见过,是新开的还是从前就有的呢?
不知道,反应过来时宋昀暲已经停了车走进了琴行。
店员打盹,一打眼看见来人衣着考究,登时灵台清明,刚准备跟上去一一介绍,那人就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过来了。
店员以为这人是个行家,心下了然,于是没有跟过去。
宋昀暲完全是个门外汉,他苦大仇深的一一看过去,漫无目的地寻找着。
他手握的咯吱咯吱响,准备抬手将人叫过来给他介绍时,看到了摆在正中央的,一台亮黑色的钢琴。
宋昀暲下意识想象楚汲坐在钢琴黑白键前弹奏的样子。
不对,不对,凭什么给那个没眼光的家伙弹呢?
“就这它了。”宋昀暲指着那架钢琴说道。
店员无不欣喜,这几乎是店里最贵的一款了。
看着空旷的房间突然多了一架钢琴充作点缀,宋昀暲满意地点点头。
用它来羞辱楚汲一定是极好的。
黑的通透,和楚汲的肤色对比起来看更加和谐吧。
那个没眼光的家伙,宋昀暲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