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汲没有拒绝苏隽言的好意,没有中国人惯有的推拒拉扯,两人干脆利索定好了时间地点。
一切敲定好后,楚汲没那么焦虑了。
合约虽然说他不可以再跟别人上床挣钱了,但没说他不能挣这种外快啊。
第二天楚汲坐上苏隽言为他打的出租车,他看不到周围的景色,只能在车上无聊地扯衣服上的线头玩,等到了再一把撤下。
苏隽言的妹妹叫苏隽语,高二的尾巴,再开学就高三了,成绩不错,在姐姐的扶持下将来肯定会有大好的前程,可惜,可惜。
见面地点定在大厦旁边的甜品店。
楚汲一进去就有服务员引着他走到了苏隽语的身边。
“我姐呢?”脆生生的女声不客气地问,“谁让你坐下了。”
苏隽语抱臂狠狠瞪着楚汲,“今天不是白大褂了,换成……瞎子了。让我提前跟你取取经?”
楚汲不管苏隽语说了什么,收好盲杖,拉开椅子自顾自坐下,“我第一次来,不知道这儿有什么好吃的。”
“……”
“不说话?那就点最贵的,反正你姐买单。”
苏隽言闻言愠怒,“我姐辛辛苦苦挣得钱,你这人怎么这么,这么不要脸啊。”
“嘿,我就这么不要脸。”楚汲乐滋滋的在单子写上龙飞凤舞五个字,‘全都来一份’。
末了又觉得不够,添上了一句,‘最贵的来两份’。
眼前的桌子爆满,这还是苏隽语找侍应生取消部分订单后的结果。
“你吃吧,吃完了赶紧走。”苏隽语看着这些食物,要是半年前告诉她不用少吃零食甜品被姐姐控制饮食了,那她看到眼前满桌肯定会开心不已,然而现在她已经没了胃口。
因为她眼睛里有一轮圈黑色光晕,定时炸弹一样。
楚汲没有形象的吃起来,苏隽语无聊地看着他,叉子快要把蛋糕体戳烂。
她的心情和这块蛋糕一样烂,“你就是来骗我姐钱的吧。”
“没有,”楚汲勉强咽下去口腔里的东西,然后喝了一大口桂花乌龙茶,“你姐是自愿的,怎么能叫骗呢?难不成你真的还想我说教你?”
楚汲重新??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口腔塞满后含糊不清道,“你要是喜欢也行,我也能说。”
接着,楚汲咽完嘴里那口,从长姐如母开始,以体谅姐姐接纳自己为终,发表了长篇大论,堪比大学生的毕业论文。
楚汲看不到苏隽语的黑脸,但他从对方沉默不语的态度中就能看出端倪,“你看,我说了你又不愿意听。”
“接纳自己?”苏隽语低头笑笑,“我也想啊。”可就是做不到。
她本来有光明的前途,在学校里和同学嬉笑打闹,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吃什么。她现在脱离了大部队,不得已学校医院两头跑,越来越看不清的眼睛,不得已坐在第一排成为特殊关照对象……
“诶,”楚汲戳了戳苏隽语的胳膊,“有时间伤春悲秋,不如出去把能玩的都玩了呢,要是你的病恶化了,今天晚上都撑不过去,明早起来发现啥也看不到,那你今天不就亏大了吗?”
令人神伤的氛围就这么被楚汲的不着调的话赶跑了,当事人哭笑不得,“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什么瞎瞎瞎的!”
楚汲摇摇头,“咱俩无冤无仇,我肯定盼着你好,但是吧,我就实话实说,实话实说……”
“……”
“我,小的时候某天熬夜做了个计划,南湖旁边的海盗船啊,电影里的复活节岛,甚至还有某果冻广告里讲的太空。”楚汲有一搭没一搭戳着盘子里剩余的甜的发腻的奶油,“然后第二天我就出事儿了,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看不到了。”
苏隽语呼吸起伏变小。
楚汲用看开了的语气说:“所以你运气虽然不好,但还能挽救一下。”
楚汲:“剩下的你都打包吧,给你姐姐或者返校的时候分给你同学都行,我一个人吃不了都坏了,怪亏的。”说着他拿起座位旁边的盲杖,一节一节抽出来。
“你这就要走了?”苏隽语也站起来,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挽留。
楚汲嘴角一勾,回头露出灿烂的笑容,“你不是说吗,让我吃完早点走,我吃完了啊。”
苏隽语一时语塞,下一秒手里就被塞了一张纸条。
“喏,这是我的电话,包售后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先别跟你姐说啊。”楚汲解释道,“当然,你要是想出来玩找不到伴儿也可以找我。”
语罢,楚汲留给苏隽语一个潇洒伟岸的背影,活像武侠小说里的无名大侠。
“神经病,谁要找你啊。”苏隽语捏着纸片一角,发起了呆。
屋漏偏逢连夜雨,额,不对,这叫喜讯连连。
刚打上出租车的楚汲刚一打开电话就接到了新金主的电话,本来他是看苏隽言的钱到没到帐的。
“喂。”楚汲发出被奶油糊住嗓子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宋昀暲把手机拿远,确认通话对象是楚汲,直奔主题道:“明天我助理会联系你,到时候去你家楼下接你,哦,我助理声音你认识的吧,别认错了。”
“啊,这,这么仓促的吗?”楚汲生出一种妃子侍寝的错觉。
宋昀暲闻言,“哦,你觉得仓促呀,没关系,我到时候把教程发给你,免得你觉得不舒服。”
“不用,不——”
嘟——
电话挂了。
楚汲怕司机看出端倪,咬牙生生忍下了这口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