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倒性的力气压制让路遥知根本无法挣脱,只能像埋沙的鸵鸟一样垂下脑袋。
前往包厢的路并不长,但服务生一直热切地介绍着特色菜品,询问他们的喜好。陌生的声音让路遥知心如火煎,只想赶紧离开。
他的异常表现的并不明显,在旁人看来只是过于沉默寡言。但秦以迟正握着他的手腕,他掌心发凉的温度被清晰地传给另一个人,秦以迟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眼底闪过一抹凌厉。
等到服务生离开,路遥知才摘了帽子勾掉口罩。刚想倒一杯水润润唇,一只手便在他面前放下一个茶杯。
“你刚才似乎很紧绷,甚至出现了一点对社交的排斥性障碍。”
秦以迟在他身边坐下,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就连语气都冷淡了几分:“这一路上我握着你的手,感觉到你的手心在出汗。”
路遥知心里一紧,掩耳盗铃似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带着帽子和口罩有点热而已。”
“那进门时为什么想躲到我身后?”秦以迟抽走他的水杯,捏着他的下巴迫使路遥知与他对视,“你害怕别人的目光,也害怕出门社交了,对吗?”
路遥知避无可避,只能看着他的眼睛,接收着他眼神中的质疑和急切。
一股没由来的恐慌从内心深处钻出来,像一朵厚重的乌云笼罩在他周身。路遥知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颤抖,眼尾也已经被染红,只看到秦以迟的目光变成了无措、慌乱、和怜悯。
“是!我精神有问题!我不敢和人对视,也不想出门!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你带出来,但我一见到陌生人就害怕!”
路遥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猛然站起身,眼泪却比到嘴边的难听话先一步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流淌到尖尖的下巴,源源不断的坠落。
“抱歉,我刚刚才意识到,我可能没办法登上舞台了。”他潦草地擦掉眼泪,转身走向门口,嗓音闷涩,“耽误了秦老板这么多时间,是我的错,改天我登门赔礼道歉。”
下一秒,他就被人扳着肩膀强行转过身。
腰间环上了一双坚实的手臂,路遥知呆愣着落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
秦以迟把他搂得很紧,像哄一个哭闹的孩子一样轻拍着他的后背。路遥知呆呆地倚靠着他的胸膛,久违的安全感萦绕在他周身,诱哄着他闭上双眼。
“徐又安欺负你了是不是?”秦以迟安抚地揉摸着他的后脊,感受到怀里人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不好听的话,让你怀疑自己了?”
这不全是徐又安造成的,但路遥知没办法告诉他“我发现世界是假的,我们都只是小说人物。”
思索一秒,路遥知低头埋进秦以迟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反正背一个锅和背半个锅也没什么区别。
秦以迟缓缓眯起眼,给人拍背的动作却一点没落下,温柔地追问:“他说你什么了?”
大概是被这人哄到了,沉积已久的委屈和自厌挤彻底反扑,路遥知眨了眨眼睛憋住眼泪,带着点鼻音语气涩然:“说我是变态控制狂,只会给他添乱,和我在一起让他很心累。”
“他还说——”路遥知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翻涌的难堪痛苦,“也不知道当初喜欢我什么。”
整个包厢顿时安静地针落可闻,不知过了多久,秦以迟才冷笑着哼了一声。
他把路遥知从怀里拎出来,捏着他的肩膀眸光沉沉地望着他,语气温和平静:“那遥知想分手吗?”
那目光晦暗的仿佛暴风雨的前夜,路遥知眨了眨眼,突然感觉后颈发凉,喉结上下滚了滚:“我想……”
“嗡嗡嗡——”
吵闹的来电提示音突兀横插进来。
秦以迟不满地轻“啧”一声,顺着音源望去,目光骤然凝住。
来电人竟然就是徐又安。
路遥知周身气息顿时沉闷下来,眼底划过一抹苦恼,抿着唇接通电话。
“路遥知,你现在是不是和那个秦以迟在一起!”徐又安劈头盖脸的质问咋过来,仿佛十分恼火,“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和他见面吗!”
路遥知终于无法克制厌烦,不甚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反问:“我凭什么不可以——”
他的手机被身后人隔空拿走了。
秦以迟接过电话,语气冰冷:“徐先生,遥知现在很累,你有什么事找我说,不要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