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拿起一只圆珠笔,笔尖悬在空白纸页的上方。
无法自行解答的问题,其实非常多。
你是谁?
我又是谁?
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的亲生父母在哪?
你为什么要给我送礼物?
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孤独的个例吗?是否还有别的和我一样特殊的人?
这些与生俱来的特质……会给我的家人和朋友带来危险吗?
笔尖落下,却仅仅在纸页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那些盘踞在她内心的疑问,还是一个也没能写下。
她默然抬头,再度望向面前的照片墙,却又仿佛在看着虚空。
直到左手腕骨感受到个人终端轻微的震颤,她纷乱的思绪才被拉回。
她将那本风格古朴的笔记本合拢,放入书架夹层内,让虚拟交互界面凭空浮现,看到费恩.斯洛格发来的消息。
[铃兰路搬来了新住客,你知道吗?就在27号,你们家隔壁!]
洛伊点开对话话框,在虚拟键盘上敲下简洁的两个字:
[知道。]
她瞄了眼对话框顶端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点进聊天设置界面,毫不犹豫地点击了一下[消息免打扰]的按键。
她站起身来,姿态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熟练地摘下那硌手的纯黑色腕机,随手就往床边柜上一甩——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担心它会因此罢工。
毕竟,网络上那些专攻“暴力测评”的博主,早已经试遍了高温喷枪、液氮浸泡和三层自由落体,愣是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不知道我用全力去砸,能不能造成一点破坏……嗯,它应该比砖石承重墙要脆弱一些……
思绪辗转间,她已经走入自己的浴室。
将浴盐和新鲜花瓣撒进浴缸,她打开水龙头,往缸内放水。
等待期间,她走到镜子前,用按摩齿梳耐心地、一点点梳理起自己的银发。从洗漱台柜里取出发箍、皮筋、抓夹和浴帽,将头发完全扎起,包裹严实,没有一丝遗漏。
洛伊回到浴缸前,水龙头还冒着热气,却已经被自动关停。
她探手试了试水温,脱下衣物,缓慢沉入水中。花香和热水恰到好处地驱散着疲惫,让她的肌肤一寸寸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水温渐凉,睡意已浓,她起身擦干水珠,带着一袭清香滑入被窝,几乎瞬间便陷入沉眠。
……
一夜黑甜。
未被完全拉严实的窗帘渗入几缕晨曦的微光,床边柜上的腕机嗡嗡作响。
熟睡中的洛伊无意识摸索到那个吵闹的源头,将其按掉。整个人旋即缩回被窝深处,像某种畏光的穴居动物。
十分钟后,闹钟再度鸣响。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准确地按下了静音键。
这样重复了四五次后,房门处传来啪嗒的轻响。
熟睡中的洛伊只感觉忽然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死死压住了自己的脸上,令她呼吸极度困难。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吗?呵呵,我憋气的能力可是很强的……别小瞧我了。
半梦半醒间,洛伊和所谓的“鬼”较起劲来,脑海中回想起诸多曾在网络上刷到的“驱鬼术”。
嗯,今天的午餐,就是大蒜浓汤了。对了,还要备注多让厨师机器人加盐……
二十分钟后,她终于憋到了极限,唰一下掀开被子,脸涨的通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胸口的重压随之消失不见,垂耳兔小一轻巧地跳下床,毛茸茸圆乎乎的屁股在她眼前扭动了几下,仿佛在进行无声地挑衅。
可恶,这怎么忍得了!洛伊正要飞扑下去,那兔子却滋溜一下从门缝中溜出去了。
还好,她及时刹住了车,没有重现昨天的惨剧。她揉了揉额角,拿起床边柜上的个人终端,确认时间:
[8:55 AM]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迅速的洗漱、换衣,然后噔噔噔下楼。
今天,她没再遇到父亲奥利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