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不在家吗?
时傲没多想,紧了紧羊绒帽子,小心翼翼地踩在积雪上,朝伊敏河相反的方向走去。
锡尼河西苏木的冬天特别漫长,到处都是白雪皑皑,刮着白毛旋风。时傲走出去没多远,便被冻的鼻子和脸都红彤彤的。
她生怕帽子被风刮走,于是在羊绒帽子上扣上羽绒服的帽子,又将衣服最上面的扣子给扣上,将自己从里到外包裹得密不透风,就连耳边原本声势浩大的风声,也因此变得细弱、温顺。
帽子上的羽毛被风吹得在鼻子上扫来扫去,惹得时傲连打好几个喷嚏。她从包里翻出纸巾,擦了下鼻子,才又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
一路上都没有看到行人,就连身旁的公路上,也嫌少有汽车开过。只有几只散养在雪地上的羊,低头啃着雪下的草根。
时傲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心想,大概锡尼河西苏木的牧民们,并没有她这样的闲情雅致,就连拖娅也会笑她这个外乡人,大雪天不在热炕上喝奶茶,跑出来看什么风景。
时傲找准角度后,对着身后零散遍布在草原上的房子按下快门。她接连拍了好几张,停下来把觉得不太好的给删掉,因为她太认真了,以至于没有看到身后慢悠悠朝她接近的羊群。
大概因为时傲站着的地方,雪下埋藏着羊爱吃的草,于是一只落单的羊离开羊群,朝她这边走来。走近后,它用脑袋拱了拱时傲。
时傲被吓了一跳,扭头定睛一看,一只棕黄色的肥羊就站在她脚边,咩咩直叫。
时傲抬起右腿,隐隐看到黄色的草根,问它:“你想吃这个?”
羊自然不会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咩咩叫。
时傲往旁边挪开一步,羊儿便凑到刚才她站过的地方,像虔诚的信徒,低头用鼻子认真地翻找起草根,等草露出来以后,粉色的舌头一卷,便将草连根带雪地吃进嘴里。
时傲觉得这一幕很生动,便迅速调整焦距对准羊儿,一边按快门,一边自言自语道:“别动,保持这个姿势!”
当终于捕捉到一张满意的照片时,时傲下意识地勾起嘴角,她看着镜头里的“模特”,由衷地夸赞道:“真乖!”
羊儿没有回应她的夸赞,显然雪下的草更吸引它。
放下相机时,时傲敏锐地捕捉到风声中的狗叫。她迎风看过去,不远处一只通体雪白的猎犬正疾驰在雪原之上,紧随在它身后的是一匹棕色骏马,它脖子上的黄色鬃毛随着奔驰的动作而飞舞。
时傲定睛一看,坐在马背上牵着缰绳的,不就是那个小气鬼昂沁吗?
苍茫的雪原上,他穿的藏青色长袍显得格外扎眼。如果不是时傲只顾着拍照,其实早就该一眼看到他。强劲的西北风吹乱了昂沁的头发,那双鹰眼,即使隔着3、5米远的距离,仍旧让时傲倍感压迫。
骏马精准地停在时傲面前,并从鼻孔里喷出白色热气。时傲下意识地挺起胸膛,对上昂沁凛然的双眼。
时傲问道:“干嘛!”一想到昨晚昂沁扔下她去喂牛,最后还让她一个人摸黑回家,她心里就不爽。再怎么说大家也算认识了,人与人之间相处的礼节总该懂的吧?
昂沁没有说话,脸上带着森森然的沉默与肃穆,黑色眸子在时傲身上转了一圈,便挪到旁边慢悠悠啃草的肥羊身上。
时傲气急:“不说话就算了!没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