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门总部,周正华办公室。
王谢敲门进去:“周教授。”
房间不大,临窗的办公桌上,各类文件根据紧急和重要性排列归置,没有私人物品,一眼望去像样板间。
周正华将一个密封袋推了过去:“把这个送去总会议室,十分钟后准备开会,麻烦了。”
王谢应声说好。
周正华晋升后,他被指派来当助理,但周正华一直呆在A市,只偶尔通过网络吩咐办事,于是他喜获近三个月的带薪假期,这两天才开始接触这位上司。
都说周正华平易近人,王谢接初步接触下来和传闻无差。
他正要双手接过,周正华忽然朝他看了过来,被反射的光线从镜片上一晃而过。
一股细密的冷颤网住了灵魂,王谢还没反应过来,周正华已经将视线放回电脑上。
“准备完你就可以下班了,早点回家。”
王谢出了办公室,仍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离开没多久,周正华就拨通了内线电话:“安排一个临时助理,还是一样,不要天赋者。”
王谢把材料送到总会议室,密封袋上没有文字标记。说是密封袋,但其实只要扯开缠绕的线,就能窥见全貌。
没有蜡封,没有禁制,周正华云淡风轻随手交付,仿佛里面不是指引忠义门这艘庞然大船的风向标。
他压下好奇心,开始准备会议需要的东西。
几分钟后,圆桌成员陆陆续续进入会议室。除了本部三大指挥,战略指挥部和研究所今年都轮换了圆桌成员,有人驾轻就熟,有人初次上任。
高苍一进来就咕咚咕咚喝光了水,他和周正华是九人中最年轻的,也是唯二新任圆桌成员:“气死我了,让他们总结,厚厚一沓材料交上来,结果一堆废话!在官腔里找了半天才看到有用的信息。”
“你们研究所的论文材料不也这样么?”有人笑道。
高苍愁道:“写材料申基金是为了迎合上面的人,现在我就是上面的人,凭什么还要受这气,能缩略成两句话的字非要扩展到一张A4纸,看得我眼睛疼。”
江俊有同感,捧着保温杯加入话题:“一会儿这个是重大转折点了,一会儿写那个奠定重大基础了。唉,哪有那么多重大的事呢。”
“跟周教授学学呗,你看他圆桌答辩的时候,三张幻灯片,介绍自己,罗列功绩,总结展望,五分钟全讲完了,简单扼要,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玩意,提早收工回家吃晚饭,嘿。”
高苍摆摆手:“那也得底下人听话,别一层层地卷,最后卷到我头上来。周教授不一样,你们没和他处过,从小就把周围人玩得服服帖帖,他那天赋——”
说话时,周正华推门而入,时间刚好卡在整点整分。
大家安静下来,围绕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坐下,准备开始会议。
本部由孟重阳发言:“本月新晋天赋者一百三十七例,死亡二十二例。圣村有人闯入,妖族已派人追捕。其余无特殊。”
接着是研究所的魏依兰:“江琢研究的锚点已经在A市全面铺展开,效果不错,试用期后可以全国推广。北欧那边的组织有合作意愿,具体协议内容还在协商,应该能宰到一大笔钱。”
最后是战略指挥部,资历最深的崇明说:“临近过年,异常事务会越来越多,我们和公安系统研究了新的对接模式,鉴于锚点改革在A市开始,我们打算一并推进,节省下来的人力暂时不动,以防发生动乱。”
之后他们又各自补充了几句。
周正华撕开密封袋,将九张纸分发下去。
江俊看着上面大号加粗的字体,眉头舒展:“老花啦,还是这样看得舒服。”
圣村,北极,?,?,?,?,?。
周正华:“这是最新的预知。”
“北极将会在三个月内爆发强大的能量场,需要立刻安排人手前去查探。”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基本的计划框架搭好,剩下的交给后辈落实。
周正华掏出手机,先看了眼时间,而后批准王谢十几分钟前的长假申请。
散会下班,高苍挤到周正华身边:“老周,你预知后面那些问号是什么意思?预知也需要SVIP才能看吗?”
周正华扒开肩上的手,高苍又大喇喇搁了上去。
他瞥了眼,微笑道:“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如果你再不下班,浪漫惊喜就要功亏一篑了。”
高苍大惊失色,边跑边抗议:“老周,你怎么能偷看这个!”
天色暗得早,加上开始飘小雪,起了雾,雪具大厅内一时间都是人。
周潋率先还了装备,打算去买些关东煮烤肠补充体力,不过人挤人,付钱也要排队,因此等了一会儿。
回去时,却见周白白气势汹汹地叉着腰,同一个中年男人对峙上了。
“……你说这个相机是你的,那就把型号和购买记录拿出来呀!”
中年男人比她高一大截,周白白昂着头很快觉得脖子酸,左瞧右看。
郑无忧一下子没拦住,眼睁睁看着她爬上换鞋凳。
高度差勉强合适,周白白声音稚嫩却嘹亮:“拿出证据前你不许走!”
中年男人腆着水桶宽的肚子,一脸不耐:“我的东西还不能拿走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这边有小孩捣乱,快把她拉走,我赶时间呢!”
雪具大厅的工作人员闻声赶来,见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相机,机型款式看起来价值不菲,至少五位数以上。
周白白伸出手指,大声指控:“姐姐,这不是他的东西!他想偷走!”
周围人竖起耳朵,纷纷装作路过,停住不走了。
中年男人脸色涨得像猪肝,攥着相机背带几乎快破口大骂了:“我他妈有病在摄像头底下偷东西?!你哪只眼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