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块,修好当面结账。”江潮的声音在机器轰鸣中显得格外硬气。
而同一时间的镇上小书店。
言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堆着几本厚厚的自考资料和几份当地的外贸合同。她没去洗碗,也没去打零工,她很清楚,她们最核心的资产是她的大脑。
她正在利用平潭作为贸易港的优势,给几家外贸小作坊做英语翻译和信用评估。
“言小姐,你这翻译的比市里请的人都地道。”书店老板是个老华侨,看着言真那一手漂亮的英文花体字,眼里满是赞赏。
言真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五十块劳务费,极其小心地折好,收进了那个廉价的钱包里。
这五十块,比言箐给她的五十万支票,分量要重得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深夜,石屋下的灯火】
晚上十点,江潮带着满身的机油味和汗味回到家。
她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元钞票,得意地往桌上一拍。
“言真,看!哥……我今天挣的。”江潮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像是个讨赏的孩子。
言真合上手里的英语词典,走过来,嫌弃又温柔地帮她擦掉脸上的黑灰。
“江老师,你又自称‘哥’了。晋江是不允许这种称呼出现在这种氛围里的。”言真笑着打趣。
“行行行,我是你‘江教官’总行了吧?”江潮一把将言真搂进怀里。
虽然累得指尖发颤,但江潮还是从背后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还热乎的生蚝,淋着厚厚的蒜蓉和辣椒。
“加餐。”
两个女孩坐在石屋的窗台上,摇晃着脚尖,分着吃那两个廉价却美味的生蚝。远处是黑沉沉的大海,海面上零星点缀着几盏渔火。
“言真,”江潮看着远方,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言氏集团申请破产保护的消息,我今天在收音机里听到了。言箐被限制出境了,正在接受债务清算。”
言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
“那是她的命。”言真轻声说,“我们的命,才刚刚开始。”
江潮转过头,看着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言真,突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什么昂贵的珠宝,而是一个用废弃的紫铜漆包线,手工拧成的一枚戒指。虽然粗糙,却被磨得很亮。
“言真,”江潮抓过言真的左手,眼神里有着从未有过的严肃,“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给你这个。等我考上大学,等我们挣了钱……”
“不用等。”
言真直接拿过那枚铜戒指,套进了自己的无名指。尺寸刚好。
“江潮,这就是我的高定。以后,谁要是敢再说你粗鄙,我就用这枚戒指,戳瞎他的眼。”
两人在南方的海风中相视而笑。
那是第一场反击后的余温,也是第二场风暴前的宁静。她们知道,言箐那种人绝不会轻易认输,那些为了利益而疯狂的仇家也迟早会顺着味儿追过来。
但在那之前,她们要在这片南方野火中,先长出一身无坚不摧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