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人看见。

在这宫里，任何弱点都不能让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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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下午，江寻路过一家旧书店，推门而入。

这是他第三次来了。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坐在柜台后面看书，头都不抬。

“来了？”老板问，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嗯。”

“新到了几本，在那边架子上。”

“好。”

江寻走到书架前，慢慢踱步。店里有淡淡的霉味和纸墨香，混在一起，不难闻，反而让人安心。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浮，像微缩的银河。

他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又放回去。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的书架伸过来，拿走了他正要抽出的那本书。

江寻转头——是苏清媛。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细细的血管。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

说完都笑了。

“今天休息，出来逛逛。”苏清媛轻声说，手里捧着那本书，是一本旧版的《鹿鼎记》。封面已经泛黄了，边角有点卷，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江寻看着那本书，心里一动。

“你喜欢这本书？”他问。

“嗯，看过很多遍。”苏清媛翻着书页，声音很轻，“最喜欢里面的……一个角色。”

“哪个？”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装了两颗星星。

“一个不是主角、但一直很努力活着的人。”

江寻心头一跳。

他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但总觉得她在说自己。

两人在书店里待了一个下午。各自看书，偶尔交谈几句。她给他推荐了一本汪曾祺的《人间草木》，他给她推荐了一本金庸的《连城诀》。她说不喜欢《连城诀》，太苦了。他说汪曾祺太淡了，像白开水。她说白开水最好，喝不腻。

更多的时候是安静的。那种安静不尴尬，反而让人安心。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人，不需要用语言来填满每一秒。

傍晚走出书店时，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浅蓝色的毛衣被夕阳染成了淡紫色，像一朵暮色中的花。

“江寻。”她忽然叫他。

“嗯？”

“今天很开心。”她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很真，“以后……还能一起逛书店吗？”

江寻看着她温柔的笑脸，点了点头。

“好。”

简单一个字，却让她的笑容更深了。

她转身走进人群，马尾在肩头轻轻晃动。

江寻站在书店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