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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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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街串巷好一阵,伊莎贝尔才找到目的地这家酒馆。

仿佛举行秘密集会的场所,驻扎在巷尾,混杂在居民楼中,毫不起眼,一旦推开门,暗藏的天地才向你敞开。

声音率先闯入,杯盏彼此碰撞的声音,煮粥咕嘟咕嘟般的交头接耳,手风琴在演奏啤酒桶波尔卡。其次是嗅觉,木质桌椅都饱浸麦芽香气。

门铃感应到客人跨过门槛,脆响一声,系着白围裙的女侍应生当即热情高语——欢迎光临。

她有一头凯尔特人的鲜红色卷发,大卷小卷蓬乱地披满一头。鼻尖有雀斑,微笑时露出两排洁白齐整的牙齿。

没等伊莎贝尔回应,她塞给她一大杯黄油啤酒,满满当当,气泡快要溢出杯缘。

“今晚有人请客,全场畅饮!”她兴高采烈地,“恭喜霍格沃茨赢得决斗冠军!”

话音刚落,她就被另一桌人叫走,步履轻快,像打着旋过去的。伊莎贝尔得以穿过她的身影,看到围拢在吧台前的学生们。

他们还穿着统一的校袍,暖调顶灯映亮前襟四色的徽章。在霍格沃茨,他们还隶属于不同的学院,彼此之间或多或少存在竞争关系,而到了伦敦——霍格沃茨成为统一的身份归属,校袍就是一种象征,意味着——我们是一体的。

伊莎贝尔没有冲上去对他们说晚上好——除却阿不思,她不认识这里任何一个人——像她的左手,举着满杯啤酒,既没有喝,也没有放下,久久悬在半空,再悬下去,准叫她手腕发酸。

只有阿不思没穿那件黑色校袍,一身私服。也许还没从先前的对抗中回过神来,他仍然发热,便不再像平日那样周正——排扣系得井井有条——反而解开领口两颗,任由它松垮地垂着。

如此一来,他肩颈处的线条拉得更为纤长,尤其是,当他转过脸去望向同学,被对方的逗乐弄得微微一笑,身体免不了颤动,颤开衣领,锁骨前端便现于人前,后端则延伸入隐秘之处。

即便他不穿校袍,单是一眼望去也能知道,他正是其中不容忽视的一员。因为他在哪儿,霍格沃茨就在那儿。

伊莎贝尔不忍心打破他们的欢乐,也许那男孩儿的表演刚到关键时刻,她这时候不请自来,说不定会冷场。等幕间再去会比较好——结果阿不思抢先一步开口。

他笑得胃痛,趁缓口气的间隙瞟了眼四下,看到她的时刻,眼睛陡然一亮。

“伊莎——”

他快步上前,无意之中打断了弗兰基——他正向大伙儿复盘自己最惊险的一场比赛呢,说着说着,才发现人们的注意力恍然转到别处,不甘地招呼起来。

“喂喂,都听我说!”

见没人搭理,他才愤愤地转过头去,倒想看看这群人是见鬼还是见瑞典短鼻龙了——等他自己亲眼所见——才和他们一样好奇起来。不过他表现更是夸张,眼睛瞪得能吃下一整盘糖浆馅饼。

邓布利多上赶着去找那个女孩儿——他们那个张口闭口都是公事,鲜少透露自己私人情况的全O优等生——要不是这么一出他们都快以为他是天性冷淡了。

然而弗兰基这个位置恰好被对方本人的背影挡得严严实实,他半点看不见那女孩儿的脸,光听见旁边有人起哄,乔治娜猛拽他胳膊——

“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我什么都看不到!”

“你们怎么不凑上去看个够?”斯莱特林的弗罗斯特说,“无聊——”

乔治娜差点翻个白眼:“看样子全天下就你这么一个毫无八卦之心的圣人咯?”

“我说,是不是之前那个女生——”弗兰基突然想到什么,“就是布斯巴顿领头的那个,我看他们之前还说过好几次话呢。”

“怎么可能!”乔治娜往右边伸了伸脖子,“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显而易见,不是同一个。”

“让我看看——”弗兰基硬往这边挤,乔治娜猛踩他鞋尖叫他吃痛地咬死了嘴唇没敢大叫。

“她的衣着打扮像个麻瓜。”弗兰斯特说,“要么就是对魔法界的风潮一窍不通——还穿那种过时的长裙长袖。”

乔治娜暗笑:“圣人也爱管我们穿什么?”

弗罗斯特面无愧色道:“相识一场——既然看见了,就勉为其难解决下你那头蠢狮子的疑惑。”

-

阿不思的视线投过来时,伊莎贝尔感到周遭环境顿时明亮了一个度。她像被逮到台上临时补位的蹩脚演员,在人们炽灯般的眼神中,抬出笑,庆幸自己没有在试衣间哭花妆。

他一来,就把那些试图探寻的目光给挡住了。除非踮起脚,否则她的视线不可能透过他肩膀——他凑得太近,要把自己贴过来似的。

“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手里啤酒很会看眼色似的飞到了另一张桌上,好让她腾出手来。

然后他握住她的双手,视线先是垂在手背上,貌似随口一提。

把一个人送去医疗室称作为“事情”,伊莎贝尔觉得这说法很奇怪,很——官方,尽管那个人使她不快。

“他没事了。”

“你很在意他。”阿不思抬眼,直直望入她的眼睛。

这是个结论,而非问题。

伊莎贝尔脸上的笑意淡到几乎看不见,语气介于郑重和轻柔之间。

“出于责任——是的。”

“你不该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肩上,伊莎,我知道那种滋味,着实叫人筋疲力尽。我不想你累坏了。”

他小心翼翼地。

“盖勒特——行事乖戾——我猜连你也对他的计划一无所知,他吓到你了,是不是?那个人深不可测,他不是阿利安娜,哪怕性格有所缺陷——这是人之常情——不需要你像长姐一样爱护他,关切他,泛滥自己的同情心——”

“你也是吗?”

她忽然有些悲哀地问。

阿不思愣了一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伊莎。”

“我只是——”她顿了一下,“只是突然冒出个念头——我总是一厢情愿。其实你也不需要我说那些多余的话,做那些多余的事,你一个人即是圆满——”

“不是的,”他打断,“我需要你,伊莎,比其他人更需要——”这时候他捧起她的面颊如同捧起珍宝。“我恳求你的爱怜,比起他人只多不少。你怎么会胡思乱想呢?”

伊莎贝尔挤出个笑。

“我好像在患得患失了。”

“对不起——”

阿不思抱住她。

他让她不安了。

是他的错,又挑起这个话头。

相见的时节本就短暂,为什么老是谈及别人呢?

他只是——感觉到什么,但仍不明了。

他努力想摆脱这种负面想法——伊莎贝尔的心在摇曳不定,正在经历某种蜕变。她撒谎时额头上细小的汗珠,蹙起的眉毛,故作无事发生的语调——每一处都透露着反常。那人竟对她产生了这样的影响吗?

他的内心同样撕裂。他是不是有介入的正当权利?他能不能理所应当地对她说——我不喜欢你们在一起的样子,亦或是,他该对着那个人说——请你离她远一点。恐怕是越描越黑——可以想见,他们正大光明的情谊经他这么一搅弄,清白都要变得浑浊。

难道他能剥夺她的自由吗?

明明已选择佯装大度了。可是——他不知道——

他为自己的猜忌而惶恐。

而她——拼命抓着他的衣摆,想象着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的画面——她渴望着变成他的一根骨头,好赶走那些本不该产生的动摇。

他的怀抱很温暖,手臂只是轻轻搭放在她腰间,没有那种要拴牢她的力气——当她再次意识到自己心中所想时,心中一片死寂——难道她是想被勒死的吗?

“邓布利多——!”

乔治娜终究没拽住弗兰基。

“来见见我的朋友们,转移一下注意力吧。”阿不思搂住她肩膀,陪同她一齐走入他们的视野之中。

-

起初男孩们去一旁扔飞镖去了,女孩们挤在角落交谈。乔治娜拉着伊莎贝尔坐下,问她想喝什么饮料。要不要尝尝火焰威士忌,非常刺激——盛情难却,她灌了一口,差点辣坏自己的喉咙。乔治娜笑着和她道歉,应该事先提醒她小口品尝的。

但伊莎贝尔喜欢这种酒精一下冲上脑门儿的感觉,她这才进入狂欢状态,可以享受起这个轻松惬意的夜晚了。

“邓布利多说过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吗?”乔治娜坏心眼道。

“什么?噢——”伊莎贝尔捂住脸颊,“很明显吗?”

“一点也不!骗你的。”她吐吐舌头。

阿不思时不时回头往女孩们那边望,弗兰基又投歪一支,气急败坏地咒骂一声。

“倒霉!今天根本不听我的话!”

“是有点儿背。”阿不思漫不经心道。

“嘿!”弗兰基嚷嚷,“说点别的行不行?真这么着急,干脆和她们混一堆算了!瞧你这出息!”

“你说得对。”阿不思被他一语道破天机似的,“我先走了——”

“欸——”弗兰基大惊失色地看着他走远,连忙跟上去。

阿不思没能坐到伊莎贝尔旁边,于是就坐在了桌子外围,唯一的好处是正对她,能清楚看见她脸上因酒液而泛起的潮红。也许是他的目光过于专注,伊莎贝尔一直没敢朝他这边看,只像是没发觉般,拉着乔治娜说话。

这时弗兰基也露面了。

“你算妇女之友吗?”乔治娜一见他就嘲讽。

“你都算妇女,我怎么就不算妇女之友了?”他大大咧咧地坐过来,探过去半个身子,“伊莎贝尔,你真不是布斯巴顿的学生吗?”

他仍执着于此前的推测,不愿承认自己错了。

“不是——”伊莎贝尔笑着摇头。

“德姆斯特朗?”弗兰基猛灌一口啤酒,拿手背擦了擦嘴巴,“不可能吧,你——你不像那边的风格,有点儿——太亲切了?”

“伊莎她——”阿不思正要开口,弗兰基忽然大叫一声。

原来是乔治娜暗中拧了下他胳膊。

然而他嘴巴太快,一时间没能领会她的深意,吃了痛,大吼——你干嘛!

“看你不顺眼。”乔治娜扭头瞪回去,眼神里有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莫名其妙……”他撇了撇嘴巴。

经过这小插曲,似乎没人再追究伊莎贝尔的真正来历。但两番问答下来,足以叫在座的学生心中有了定数——欧洲无非那么几所学校,如果她不在另外几所,更不在霍格沃茨,答案便呼之欲出了——她是个麻瓜。

邓布利多的恋人竟然是个麻瓜。

大多数人不约而同地想。

他们一年到头竟然只见两次面吗?

“请问是邓布利多吗?”红发的女侍应生突然跳出来,“有位先生——说是你的教授,叫你去他们那边一趟。”

“肯定是辛克莱那家伙,喝醉了指不定拿你扯什么牛皮呢,”弗兰基清清嗓,“各位,这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冠军!全英国最厉害的青年决斗者——”

“魔法部很多官员都在那桌,辛克莱是想给你搭桥引线吧——顺便卖你个人情,日后说起来还和你颇具师生情谊呢。”弗罗斯特说。她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观察着酒液在灯光折射下的色彩变化。

阿不思朝伊莎贝尔比个离开的手势。

她点过头,示意他快去吧。

他这才又匆匆离场。

乔治娜话锋一转:“快讲讲你们怎么认识的,我太好奇了!”

“没什么特别,”伊莎贝尔说,“和所有故事平凡的开头一样。”

“我一万个不相信——”有人调侃,“跟邓布利多沾边的不可能平凡。”

其他人连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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