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许一边放菜一边往斜对角看了一眼,刚好裴泽初也在看着她,目光对上的瞬间,裴泽初隔空点了点她的手腕。
清许忙低头将自己快要碰到锅沿的袖子捋了上去,他俩的互动正好被车爽抓了个正着。
他笑嘻嘻地使唤清许:“清许,给哥往菌汤里煮点青菜呗。”
清许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看着放在自己跟前的青菜没动,另一边,一筷子蘸满了红油的青菜放进了车爽的碗里。
“这儿不是你的酒吧。”裴泽初淡淡地开口警告。
车爽嘴上挂着笑,桃花眼眼波流转,从清许身上转向裴泽初,又转回碗里的青菜,摇着头啧啧有声。
“真是我的好兄弟,知道我爱吃辣锅。”
三哥自然也听见了车爽的话,正要伸手把青菜递给车爽,手还没碰到盘子就被盛夏一巴掌拍了下去。
三哥虽然没搞清楚当下的状况,但一声没吭,从善如流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裴泽炎喝不惯高度白酒,伸长了胳膊在这边的桌子上拿啤酒,刚好瞥见了坐在清许旁边的子期。
他只反应了一秒便开口说:“许....子期,子期妹妹,你什么时候到凤城的?“
子期听到裴泽炎喊她,下意识抬眼看向他,很快又仓皇地低下头低声说:”昨天。“
“这个时间,你不上学吗?哦,你是不是高三了呀,来参加艺考?”
“嗯。”子期简短地回了一声。
裴泽炎像是看不出来子期的局促,越过清许自顾自攀谈起来:“那你琴练得怎么样了?哎,你要是还去爽哥那练琴,喊我啊,好久没弹了我也手痒的很,顺便还能帮你听听问题出在哪儿。”
“你一个半吊子就别教了。”车爽喝酒的同时不忘抽空调侃他。
清许也有些质疑地看着他问:“没准儿你弹得还不如子期呢,别再把我妹带沟里去。”
裴泽炎听了这话不服,抬着下巴说:“瞧不起谁呢,我从小学得好么?”
“我考级的时候还是我哥带我去的呢,是吧哥?”
裴泽炎不忘拉出他哥帮自己作证,裴泽初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盛夏搭着三哥的肩膀打趣他:“吆,考级了呀,那给姐姐展示一下你的童子功。”
裴泽炎经不起激,还真起身往舞台去了,又被十八伸出来的脚了回去。
十八将新开的啤酒往裴泽炎面前一放说:“别想逃酒。”
“哎我,我是那种人么,今天喝不趴谁也不许下桌。”
几人打打闹闹,谁也没有注意到,始终安安静静的子期低下头抿唇笑了笑,耳朵微微发红。
裴泽炎走哪都是话题的中心,众人被他和十八拼酒时的一套小词逗得纷纷往他那边看,清许也跟着看过去,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往裴泽初的身上偏移。
总是担心他会不会不习惯这样的场合,菜没吃多少,看起来对裴泽炎的耍宝也并不感兴趣。
期间三哥估计担心怠慢了新朋友,端着酒杯去找裴泽初闲聊,得知他烟酒不沾后,发现自己还是和车爽更合得来,聊了没几句就又回来了。
倒是阿度也是个安静的性子,时不时和裴泽初聊几句,然后清许就可以在聒噪的喝酒划拳声中精准地找到裴泽初的声音。
饭后,大家早就忘了这茬,裴泽炎却还记着,兴奋地跳到台上,先是跑到十八的鼓前一顿猛敲,接着又在阿度的琴上手指灵活地滑了一遍。
他低头将吊坠叼在嘴里,学着三哥的样子举起双手冲台下的他们欢呼。
车爽和十八等人非常给面子的吹哨尖叫,大家笑着看裴泽炎一个人在台上陶醉、发疯。
过了一会儿,十八和盛夏被感染,也跳上了台,拿起乐器很快合进了裴泽炎的旋律。
气氛一瞬间高涨起来,大家都离开了饭桌,靠近舞台充当观众,车爽和三哥拖着懒散的步子随意地摇晃着身体。
裴泽初靠在椅背上没动,眼睛看似看着舞台上发疯的几人,焦点却落在马尾辫起起落落、笑着的清许身上。
心有灵犀一般,清许笑着笑着突然转头看了过去,裴泽初被抓了现行也不心虚,嘴角牵起淡淡的笑意看着她。
那道不偏不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太久,清许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随着鼓点越来越重。
清许本想率先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舞台,可垂眸犹豫过后,她往前迈了一步,走向了安静的裴泽初的面前。
她靠在对面安静的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泽初问:“你怎么会过来?”
“上午和泽炎去找车爽,听说你在这儿,就一起过来了。”
裴泽初微微扬起头,笑着问她:“不欢迎吗?”
清许下意识摇头,亮晶晶的双眼暴露了心事,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补充:“是三哥组的局,我欢不欢迎不重要。”
“可我是因为你来的。”
裴泽初的声音不高,被吵闹的音乐声盖了过去,只是清许一向聪明,她轻易读懂了裴泽初的唇语。
而从裴泽初越发明显的笑意中不难发现,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