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潼青拿这几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说自己发现了一个问题——她有很多爸妈两个人的照片、与爸妈一起三个人的照片、和妈妈的照片、孩子跟姥姥姥爷的照片、自己和同学朋友的照片,唯独跟爸爸两个人的照片少之又少,以至于小学以后就是成年了?这中间的很多年里从来没有跟爸爸一起照过相吗?仔细回忆,其实自己年轻时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不喜欢照相的,开始注意照相是近些年的事,开始是给孩子,后来才意识到与任何人的相遇可能若干年以后再回来看都会感觉很珍贵,即使是当时觉得特别普通、并不漂亮的瞬间。因为多年以后,照片是可以承托思念与回忆的很重要的一部分。不要过于相信自己的记忆,很多时候,它一点儿都不可靠。所以,与在乎的人在一起时,多照相。
而让苏潼青有新发现的并不只是这些,这个帖子下冒出很多留言,多数都说苏潼青跟爸爸的合影已经不少了,自己的更少,或者根本找不出。还有几个留言说很羡慕她还能有机会和爸爸一起拍照,要好好珍惜。所以同样的,还年轻或者已经不年轻的爸爸们,多跟孩子照照相。苏潼青关上手机,算了算,她已经有16个月没有见过父母了,而她在周围父母不在身边的人中已经算是最短的了,更让人感到悲伤的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礼拜天晚上的这个点儿,苏潼青通常已经可以开始干自己的活儿了,今天还不行,第二天是背心儿初中毕业典礼,看看天气预报,之前决定穿的衬衣突然觉得颜色太深。因为疫情的原因,本来在室内进行的典礼改在大操场,暴晒之下还是浅色好一些。背心儿找好衣服,苏潼青帮他熨了一下。衬衣都是汪洋的,对于不断生长的小朋友,衣服和鞋从来都是尽量少买只要够穿即可为原则。背心儿在疫情开始的时候身高赶上苏潼青,一年以后重新返回学校的时候超过了汪洋。所以经常有人感慨时间去哪儿了,不都是花在了各种成长上吗?孩子的成长,大人的成长;身体的成长,心智的成长。经历一次疫情,每个人又都长大了一些。
苏潼青轻轻打开丸子的房间,这是每天临睡前的例行动作,除了有时候需要盖被子,经常还要捡起各种姿势着地的动物们。丸子的房间最近多了一个毛绒玩具,一只很有涵养,笑得很有节制的白刺猬。最近苏潼青家附近新开了一家游戏厅,临街的牌子挂出来很久,一直没开门,直到最近才开业大吉,能在疫情期间开门的店都是真的勇士。丸子应该是第一批进店的顾客,约了同学一起,虽然苏潼青从来没有对这些玩意有过兴趣,还是担任了钱包和随从的角色。苏潼青一直都觉得游戏厅是个偏贬义的地方,可能因为自己像丸子这么大的时候周围的大环境就是这样给下的定义。一般来说,凡是进游戏厅的孩子通常都会按照不良少年论处,至少是有这个倾向。时过境迁,虽然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成见了,苏潼青总还是觉得一个姑娘家家的喜欢这些不应该鼓励,但是也没有必要完全限制,越不许就越容易惦记,结果可能不是停止,而是瞒着不让你知道而已,也许还会生出别的事情来,索性自己带着她偶尔去一次,没两次可能也就拔草了。
白刺猬就是那次玩儿游戏得到的积分换来的,丸子跟苏潼青说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白白的,又这样文质彬彬,叫李白怎么样?苏潼青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好,有声有色,气质也搭。丸子突然兴起,开始给其他没有名字的玩具起名字,管一只毫无表情、愣头愣脑、五大三粗、棕黑相间的树袋熊叫苏轼。苏潼青说这个好像不太搭,苏轼无论外形还是感觉都没这么鲁。丸子想了想,又说那就叫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