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她只穿了睡衣,此刻正被挂在几步之遥的衣架上,被风撩动着袖子。她拖着被子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
陆森走到跟前,连同被子一起将人抱起:“水好了,我带你进去。”
郁菲有那么一丝惊慌,不明显,双手本能的抓住他手臂两侧的衣服布料。
“是自己洗还是我帮你?”陆森目光关切地望着她,郁菲低垂了视线,声音除了有些哑并无其他不同:“我自己可以。”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陆森将人放在浴缸边上站定,确认她没什么不适感,才退了出去。
浴室挺大的,白色的浴缸,窗帘依然是白色的偏厚一点的纱帘,被隔在最里面,中间是淋浴,最外面是马桶,干净明亮。
她总觉得陆森的房间跟他整个人不是很搭,他应该更适合暗调冷色系的,毕竟他看起来冷淡又不好接触。
温热的水漫过胸腔带着一点点不习惯,腿有些麻,等热水完全浸湿毛孔,覆在躯干上的不适也慢慢褪去。原来把人完全浸泡在水中,真的会有干木耳泡发了的舒展感。也许是因为病的缘故,b市的那个房子一开始明明有浴缸,住进去时周然却让人把浴缸拆了。她想应该要把浴缸装回去的,这样就能经常泡了,她喜欢这样泡着。这样想着便慢慢下滑,先是埋进去半张脸,渐渐地整个人都沉进了缸底,缸底的出水口应该有一点点浸水,她能清晰的听到,这感觉很神奇。头发已经很长了,在水里散开,时不时冒几个小小的泡泡,她不曾潜过水,如果有机会试试的话,想必是会同样喜欢的。
陆森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了会儿,郁菲泡了有一会儿了,他不是很放心,刚刚虽然有所顾忌,毕竟郁菲身体素质一般。他起身去敲门。
一下,没有应答;两下,依然没有声响;三下,还是毫无动静。他猛地拧开浴室门,便看到郁菲把自己沉到缸底的画面,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停了拍,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呼吸停止。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几乎是用膝盖翻进浴缸里将人捞起:“郁菲!郁菲……”
空气的突然进入结束了窒息带了的灵魂出窍的空白感,她大口呼吸,眼里的水刺激着眼球,一种刺痛感令她睁不开。接着被紧紧地抱住,胸腔被挤压着十分难受,她抬手轻轻推了推:“怎么了?”问得无辜又茫然。
陆森浑身湿透,眼里是她没见过的慌张和愤怒:“没事,只想洗头吗,我帮你。”
郁菲想说不是,自己此时未着寸缕感觉也不适合,但见陆森的神情怕是误会了什么,她有些别扭的点点头:“但我的睡衣……”
陆森后知后觉地别过头,一把将自己身上的黑色t恤脱下来套在她身上:“对不起,我……”
郁菲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锁骨上,水顺着头发糊得满脸都是,有些不太舒服,两人沉默地在浴缸里待了会儿,郁菲才缓缓开口:“我饿了。”
陆森便挤了些洗发露开始给郁菲洗头:“今天天气好,吃了饭想出去走走吗?”
“好。”
两人因为浴室这一出各自绷紧了神经,对坐着吃早餐也没了刚起床时的亲密。
“刚刚你朋友打电话来,应该是有事,你要不要回一下。”陆森把手机送到手边。
郁菲接过,看了眼通话记录,是沈佳佳。
“佳佳。”
“郁菲!你醒啦……”她尾调微微下沉,带着点好奇和调笑。
郁菲知道她好奇什么,并没有正面回答:“你刚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对哈,我刚刚去传达室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当然了还有你的,所以重新认识一下,郁菲同学,接下来的日子依然多多关照啊。”听起来她非常开心,郁菲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等开学?”
“嗯,大概是要到报道时候了。”外婆老了,她自己这个样子,现在还能好好的陪伴,她也不想为了自己虚渺的未来就错过当下。
陆森安静地在对面坐着,等她挂了电话,把买好的早餐给她放好:“外婆她们那份我也买好送去了。”
郁菲抬头望向他,想来她在这儿的事陆森已经告诉外婆了,只是有点好奇他是怎么说的,但最后也只是塞了个小笼包进嘴里,什么也没问。
等一切收拾好,太阳已经到了烤人的程度,郁菲并没有多惧热,还是撑了把伞。陆森让她在以前的巷子口等他,站了没会儿,陆森来了,他换了白色的t,带着鸭舌帽,这画面似曾相识。
曾经这里小混混横行,她上下学都提心吊胆,这人如从天降,带着安全感。那时的他,她以为生人勿近,如今却是他前方的目的地,她在心里一阵雀跃,亦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