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菲没有什么心思自嘲,也没有想法调侃苏楠,非常平静的嗯了一声。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跟她说了,她说想回来看看。”
郁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想无所谓的,她这个状况是个持久战,看不看都那样,嘴上却规规矩矩地回答可以。
身体的疲累和大脑对于过往的排斥都在叫嚣着告诉她算了,一边说着好累,以前的事情既然大家都过去了就没必要再来自己这里走一遭;一边又觉得自己得打起精神来,不论什么事情都要认真努力地去对待,逃避只会让自己和事情变得更糟。
“什么时候呢,错开去诊疗的时间。”郁菲捏了捏掌心,并不能太使得上力。
“看你的时间。”
“好吧,到时候发你手机上。”
说完两人各自沉默了会儿,最后突兀地说再见,才挂断了电话。
……
易云来的那天还有易东南,郁菲觉得是意料之中又还是觉得意外。她跟易东南分得很彻底,现在的关系就像躺在通讯录里的电话号码,一直存在着,却从未拨通过。郁菲自己是因为没必要了,至于易东南,她不清楚,说实话她从过去到现在她都不确定自己算不算了解易东南。他包容、温暖,美好得不真实,曾经的那段过往如泡沫一般不真实。直到四人都坐下,那场景如同多年前的复刻,郁菲才捞回点真实。
苏楠挨着郁菲坐着,对面是易东南兄妹,一时几人都有些拘谨的不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易东南打破了沉寂:“天气冷,喝点热的吧。”他把一杯热牛奶推到郁菲面前。
郁菲抬头与他对视,轻轻笑了下,接了过来。那边易云却悄悄抹起了眼泪,苏楠坐在她对面,拍了拍她的手背。
郁菲转眼看过去,面上看着还行,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疲累:“好久不见了,我很开心。”说着伸手去牵她放在桌面的手。
易云用力回握着,哭得更凶了,整张脸都低了下去。她不知道说什么,郁菲的病是一场巨大事故导致的,但她总觉得自己也曾小小的添过一笔,可又不敢确认,也无从确认。
“最近好些了吗?”她握着郁菲的手哽咽着发问,明明答案自己都能预想到,可是就是忍不住要问。
“挺好的,你看我既没憔悴也没瘦,挺好的,只是听着吓人,没什么的。”她说的有些绕,一时自己也没理清楚在说些什么,但反正就是挺好的。
那天他们没有立马离开,易东南回了酒店,在跟郁菲再三确认不会打扰的情况下,易云跟着她一起回了家。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比如亲密关系,再比如曾经的无话不说。郁菲不知道是不是郁期作祟,自己少言寡语就算了,连易云也显得沉默了许多。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一部喜剧电影,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话,然后便是电影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客厅。
阿姨来提醒她吃药时,易云看着一堆药片眼眶又泛了红,郁菲向她投去一个安慰的笑,也没再开口说什么。影片结束后郁菲带着易云洗漱了,让她去睡。自己还得再等等,她在等陆森信息或者是电话。自从他离开后就是如此,信息不多,打电话也不会说很多话,只是好像已经快要习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习惯很容易被养成,比如一个在意之人的规律靠近。
电话响起时,她从房间里出来,坐回刚刚的位置。陆森那边可能刚结束训练,听他说他在申请回调,这事难不难办郁菲没有问,只是听着。
感觉自己很糟糕的念头已经很久了,久到有些人的靠近都像是烘烤,但又不敢拒绝,生怕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了。所以当陆森说回调时,她既没有答应也不曾阻止,像个不拒绝、不接受、不负责的人渣。
“你那边今天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吗?”陆森每次只简短的说一点自己的事,就会问起她每天的生活。
郁菲跟往常一样,会捡那么一两件简单的告知:“今天易云和易东南来了。”
“之前渝南的朋友?”
“嗯,很好的朋友。”
“那你开心吗?”
“嗯。”
“易东南是男朋友。”陆森语气淡淡的,跟往常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的语调。
“前男友。”郁菲回答得也很平淡,但内心却如鼓擂。
“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多跟他们出去走走,开心最重要。”
“好。”
他们之间的对话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技巧,全是平铺直叙的日常,但两人依然保持着每天聊一会儿。